林浅说:“我们本来就没有很多筹码,想赢,得拿命拼,用我一个人的命,可以换取我们事业的成功,一点都不亏。如果我真的死了,让她们带阿姐离开,她们可以找一个无人岛,在那里建立新的秩序,一个专属于女人的秩序。如果我没死,这件事就不要通知阿姐了。”
让远在京城的齐天接到她的死讯,那是一件多残忍的事啊!可林浅不想让齐天等待一个她可能不会醒的过程。
余秋捏紧拳头,看向那个正计划迈向死亡的孩子,纵有万般不舍,她也无能为力,此局筹码只能是林浅。
林浅手握长枪上前,曾雪手持软剑指向林浅。
“出手吧。”曾雪声线沉稳。
林浅双脚前后开立,扎定六合枪的四平马步。枪尖冷芒森然,他沉肩坠肘,双臂蓄力,枪尖微微轻颤。六合枪法主刚猛沉雄,扎挑劈扫,劲走刚直,一击便倾注全身气力,一往无前。
曾雪负手而立,腕间悬着一柄软剑。剑身薄窄,精钢锻制,无硬脊,未运劲时绵软弯曲,垂落如一缕银带,贴在小臂一侧,看着全无锋芒,远没有长枪慑人的威势。
林浅不愿久耗,脚下猛地蹬地,一声沉喝,大枪直挺而出。枪杆骤然绷直,一股刚猛蛮力顺着枪杆直贯枪尖,风声闷响,直取对手前胸,是六合枪最常用的中平直扎,势猛力沉,意在一击迫敌。
曾雪不正面硬架硬挡。脚下轻轻滑步,身形斜向一侧偏开,堪堪避开枪尖锋芒。手腕倏然一抖,松弛垂落的软剑骤然扬起,剑身不迎枪尖,也不劈砍枪杆正面硬碰刚劲,剑锋顺着枪杆外壁轻轻贴上。
长枪前冲力道极猛,劲力尽数向前倾泻。柔韧的软剑如灵蛇缠杆,顺着枪身缓缓绕上,一股黏绵柔韧的巧劲牢牢裹住枪杆。
林浅只觉前冲的力道像是撞进一团绵絮之中,劲力被柔劲顺势引向外侧,猛力落空,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出半步。她心中一惊,急忙收臂回枪,手腕猛拧,长枪横抡横扫,枪杆带着呼啸劲风横削而出,想借横扫的巨力震开缠绕剑身,逼对方撤剑。
软剑顺势松脱缠绕,手腕翻旋,剑身随枪杆横扫的力道向外一带,巧妙卸去横扫的刚劲。
林浅脚步不停,游走盘旋,身形始终绕在长枪两侧。六合大枪贵在势猛,大开大合,出招惯性极大,每一回猛劈横扫,旧力难收,回转换招迟缓,刚劲外露,破绽尽在收势一瞬。软剑不与长枪蛮力硬拼,专以柔劲引偏枪势,借对方自身力道化解攻势。
林锋看着战局,他的眉心在跳,那人看上去气势不凡,想必实力不弱。
司马珏问:“对方是不是在学林浅的招式?”
林锋眉头紧锁,他点头,眼里的担心越来越多。林浅的枪太刚,曾雪的剑太柔,柔克刚,林浅今天遇到克星了。
几番往来,枪尖忽上忽下,撩挑、下扎、横劈轮番使出,劲风阵阵。可每一次凌厉攻势,要么被软剑缠绕卸力,要么被剑锋轻拨引偏方向。林浅频频发力强攻,双臂气血翻腾,气息越发粗重,手臂酸麻,枪杆挥舞已然不如初时迅捷。
久战不利,林浅猛然沉腰矮身,枪杆向下一压,随即猛然向上猛撩,枪尖斜挑而上,直取对手小腹,想要抢得近身之机。枪势陡然一变,快猛刁钻。
曾雪侧身避过挑来的枪尖。趁长枪向上扬起,枪身抬升,持枪人重心随之上提,长枪来不及下压回防的刹那。她手腕猛然运力,弯曲的软剑骤然绷紧拉直,先前几番借力周旋积攒的柔劲骤然迸发。剑身贴着枪杆内侧一闪而过,一道细长寒光穿透枪影,剑尖直刺而出。
林浅枪势上扬,身前门户大开,仓促间已然回枪不及。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胸口寒气迫近,慌忙向后缩身,可终究慢了半分。锋利的剑尖刺破衣襟,深深刺入胸口皮肉。
林浅闷哼一声,手臂一抖,大枪垂落,枪尖垂抵地面。一手按住流血的胸口,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林锋上前接住林浅,没让她倒下,他对曾雪说:“你别拔剑,现在拔剑她必死。”
曾雪手轻微发抖,但她神色却很严肃:“这是战场。”
林锋:“我们败了,你提的所有要求我都认。”
曾雪看向司马珏:“他接受吗?”
林浅的血从胸口处流淌出来,她已经晕了过去,林锋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司马珏:“求你——”
司马珏没想到林浅会受伤,他也不希望林浅死,他回应曾雪:“我接受。”
曾雪握着剑没动:“她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我可以放她一马,找来会行针的人给她止血。”
司马珏想要上前,被杨平乐拦住了:“我们有一个厉害的医者。”
余秋带着思淼过来,思淼就地在林浅的几处重要的穴位行针。
余秋:“她是针灸仙师传人,她在战场上救过一百二十七人,请相信她。”
思淼:“可以拔剑。”
曾雪拔剑的瞬间,林浅胸前血液喷涌,思淼按压伤口,流了好多血后血流的速度降了下来。
曾雪撂下一句话:“若你们失言,我必杀她。”她提着带血的剑离开,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她手抖的再也拿不起剑。
思淼放林浅躺下,她拿出炭火烫过的刀具,刮除伤口内污染,往林浅的伤口倒烈酒冲洗,昏迷的林浅也被这一番操作疼的身体抽搐,余华和杨平乐一人按住林浅的一面肩膀,直到林浅停止抽搐,思淼将伤口用针线缝好,洒上金疮药,用布条包裹。
紧急救治完成后,林锋派人将林浅抬回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