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浅不舒服,一旁的余秋更不舒服,以前她觉得夫妻一体,她应该把内院之事安排好,可是她现在打理着一城的粮食供给问题,战后安置问题,这些事处理起来也并不容易,怎么就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立功受赏呢?
林浅:“三叔,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不对吗?余秋现在做的那些事儿,就相当于一个城主应该做的事儿,如果她是城主,此场战役后,她立的那些功劳就可以加官进爵,她是你的妻子,她做的这些事就变成了理所应当,她就没有加官进爵的机会,甚至连立功受赏都做不到,你不觉得对她很不公平吗?”
林铧听懂了林浅的话,她是在为她的三婶打抱不平,他也觉得余秋应该受到奖赏,可现有的制度就是那样,他没有名目能为余秋报功。战争还没有结束,现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还不适合提改革之事,所以余秋只好暂时先受些委屈。
余秋看懂了林铧眼中的为难,她有些失望,但她也能理解,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她能否立功受赏,而是那段卦签。
余秋说了卦签,也说了现在军需储备的问题,林铧听了亦是叹了一口气,他终于说了实话。
“咱们的陛下怕林家军壮大,他不会给足军备物资,这些年林家军都是靠着林府的私库供养,除了林家祖宅没卖,其它产业都卖了,包括大嫂的嫁妆,大哥已经没钱了。”
原来当将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浅打破了沉默:“我来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她有一笔私产,那是明意给她的,她不想动那笔钱,但如今的形势,她不得不动了。
林浅去周小妹那里想给阿姐送信,告知她要动那笔私产,但阿姐仿佛像提前知道了什么一样,提前送来了信。
周小妹给她一摞银票:“这是齐姑娘留的十万两,她说你可以随时取用。”
还没等林浅反应过来,周小妹又拿出五万两银票:“这是我的私产。”
林浅无法言语,周小妹却很平静:“如果卦象是真的,那我们便需要囤足够的粮食,足够的炭火,足够的棉衣,所以我们需要很多钱,我已经传快信给齐姑娘,各堂口都在筹备物资,想必在冬天来临之前,我们应该能准备好。”
林浅:“你的私产我可能无法偿还,你还要拿出来吗?”
周小妹:“那你答应我,日后若有赚钱的机会,先考虑我。”
“我哪有什么赚钱的机会?”
“以后谁知道呢?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我答应你我不亏。”
“我赌你一诺千金,我赌我们能战胜天灾,我赌这场战争我们会赢,我赌你和齐姑娘定能飞龙在天。”
周小妹眼神里是坚定,坚定到让人不可置信。
“为什么如此信我?”
“京城都说是大皇子让女子可以做医官,可以做仵作,但我们知道真正促成此事的人是你,你在为女子铺路,我身为女子,也想走向这条道路,支持你我的未来会有无限的可能,我不用和谁交友还要得到别人的许可,我不用非得招个赘婿才能守住家产,我不用被问一个女子凭什么能当老板?我们想要做的事儿,只有你们才能带领我们做到,因为只有女人才能理解女人。”
周小妹面带微笑,林浅和她对视,她没有闪躲,想必此人早就知道林浅的真实身份了。
林浅没有秘密被戳穿的窘迫,也没有丝毫惧怕,她面不改色的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小妹淡定的说:“来此见你的第一面。”
她对着林浅笑,那笑容很柔和,不是威胁,而是投诚。
“这么明显?”
“不明显,但我见过穿女装的你,妆容不一样,骨像没有变,结合我对齐姑娘的了解,她不可能轻易的嫁到林府这种人家,稍加打探林府往事,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大牛知道吗?”
“知道,我俩没有秘密。我没有和其他人说过。”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说其他话,林浅举起茶杯,周小妹与她碰杯,她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野心。
协议达成。
承诺不需要立契,重诺之人恒守之。
我赌你会带我们走向一条光明的道路。
我赌你们高尚的人格不会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