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了一下,他不是人,自然不会有窒息感,可是他好像忽然想起来当初到底有多痛了,他怎么会不是个人呢?
他的来历不寻常,他的诞生不正常,但是他生在这个世上的时候,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会饿会渴,会哭会笑,甚至因为来历特殊对于情感反而感受有些过于充沛,是从11岁之后才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变成伪装成人的样子,又带着一堆不该是人的孩子。
要等我啊?要死在我手里啊?那就来吧。
借由70万人的痛重新回到世界上的罪人们。
神谷见一转头,拔出了他的刀,刀身清凌凌的反射出一抹雪光,他向着咒灵走去。
长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不轻不重,一声声敲击声响在寂静的空间中,长刀垂向地面划过地面的声音冰冷。
罪塚看着神谷见一靠近,它知道对方来取它的命了,他们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头颅。
竟然带着几分虔诚的意味。
庞大的像一座小山的头颅不断的往下低垂,几乎要让人担心它的身体会因此而翻倒过来砸到向着他靠近的人。
神谷见一选了一个距离咒灵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双手握住长刀。
而后快速疾跑——纵身一跃——
起风了。
白光闪过,轰隆一声闷响,介于虚实之间的咒灵巨大的头颅滑落向一边,失去头颅的身躯往后倒下,结结实实的砸倒在地面,荡起一圈灰尘,碎石哗啦啦落到地上。
眼眶中浑浊的火焰熄灭了,头颅咕噜噜滚了一圈停下,夸张狰狞的大嘴扬起一个安静的弧度,竟然有几分解脱。
看着这一幕的人都有一种茫然的不真实感,这就死了?两位王权者,一位咒术界特级咒术师且是最强咒术师都无能为力的怪物就这么死了?
甚至主动低下头颅引颈就戮。
它本身或许就为等这一次死亡而诞生。
不然为什么自诞生后就什么也不做呢?
所有人心头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但是为什么呢?
他们都理所当然的把目光放在了那倒下的躯骸对面的神谷见一身上。
一个看起来平凡的青年,攻击看起来也不强劲。
神谷见一静静的站立在原地,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吧,他的答案是没有。
既不解气,也不欢喜,亦不惆怅,好像只是一个平静的早晨和家里人道了一声,我出门了,去市场买好今天要吃的菜然后回家。
他往后退了一步,事情已经解决,他也没有停留的必要了。
但这一步好像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那一大堆残骸骤然崩散,无形的气浪由它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卷起灰尘,打出一个个小小的气旋。
周围的特殊能力者身体绷紧。不会遗留了什么大型的诅咒场域吧?别啊。周围可还有不少的咒灵呢。
等等,反正五条大人还在,有就有吧,大家并没有因为这次五条悟拿这个咒灵没有办法就对他失去信心。
但他们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些被他们肉眼可见的负面能量哗的一下就消散了,甚至连带着零零散散徘徊的咒灵都被溶解掉了。
周围的薄雾“哗啦”一下子散开,紧接着他们看见了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无数的萤火从被薄雾覆压的地面升腾而起,范围之大,覆盖整个迦具都陨坑。
五条悟几乎瞬间就把这些萤火隔离开,但他很快又主动纳入一枚到手中。
温暖的?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存在,他惊疑不定的看着神谷见一。
没有无下限的宗像礼司已经先一步接触萤火了,比五条悟更早惊讶,其他躲避不及被袭击的人发出的惊讶声也紧跟着零零散散的响起。
这萤火是字面意义上的触手生温,让人身心为之一松,感觉疲惫感都减少了,不像是特级咒灵的遗留物,反而像是某种祝福的残留特效,还带着祝福的余韵。
神谷见一已经转过来一半的身体蓦然停住。
一截发光的仿佛某种萌芽的藤蔓植物般的嫩芽在这时自他脚边生出,并迅速抽芽往上生长,牢牢地圈住他的脚踝,并沿着他的小腿往上慢慢向上攀爬,因为他本人没有反应,所以其他人也只是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看着这一幕不敢轻举妄动。
那株藤蔓沿着他的小腿不断生长,爬上他的腰,直到绕着他的腰长了一圈,而后不在往上,转而从他身前延伸出去,爬到他的目光平视的高度,之后藤蔓停止了生长,在最顶端的芽上结出了一个光球,光球越长越大,发出轻轻的一声:“啪”
——裂开——
绽放成了一朵花。
……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