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项特权到手。但林清珩没有上心。她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里德尔照料白鲜时,没有用魔杖。
他的手指直接碰触茎叶,植物就舒展了。
不是魔法。是某种更本能的东西。像植物不是在亲近他,而是在……服从。
她见过这种感觉。在紫霄宫,师兄清越御兽时就是如此——不带法力,只是生灵对他的本能亲近。
但里德尔身上那种气息,不像清越的温和。更暗。更沉。
她没有多看。
下课时,两人在温室门口并肩走了一段路。不是约好的——出口只有一条路。
"你的白鲜养得不错。"里德尔说。
"你的也是。"
他笑了笑:"我不用魔杖。你注意到了。"
不是疑问。
"你也不用。"他说,"至少不总是用。"
林清珩的脚步没停。但她的警觉升了一级——他在观察她,就像她在观察他一样。
"各有各的方法。"她说。
"当然。"
他微微点头,步伐一转,向另一个岔路走去。
五、魔药课,竞争形成
下午最后一堂课——魔药学。教室深藏地底,阴冷潮湿。授课者是斯莱特林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不是斯内普那种阴鸷刻薄。斯拉格霍恩圆脸和蔼,像一位热衷收藏的老绅士。但他的目光同样锐利——只是藏在那层和善的圆脸底下。
"魔药学容错率极低。"他用一种谈天气的语气说,"限时四十分钟。成品不合格者,扣除学院分数。"
坩埚燃起火焰。教室内弥漫药材焦糊气息。新生频频失误。
斯拉格霍恩穿梭在课桌之间,不断给出建议。当他路过里德尔桌前时,脚步短暂停顿——药材切割均匀,坩埚内药剂色泽尚可。他没有特别夸赞,但点了点头。
"不错,汤姆。你家里有人教过你?"
"没有,教授。自学的。"
斯拉格霍恩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自学魔药达到这种水准,不常见。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走到林清珩桌前,脚步骤然停下。
桌面整洁有序,药材切割均匀规整。坩埚内药剂澄澈透亮,不见一丝杂质,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温润光泽。搅拌节奏、火候把控精准无瑕。药性饱满活跃,水准胜过许多高年级学生。
斯拉格霍恩沉默伫立许久,圆脸上的和善褪去了一层,露出底下收藏家评估藏品时的那种精明。
"非常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欣赏,"非常非常好。"
他看了看林清珩,又回头看了一眼里德尔的坩埚。
两个一年级新生,同一天入学的两个一年级新生,在同一天的第一堂课上,都达到了远超同龄的水准。
"今日最优成品,林清珩。"他宣布。然后又补了一句,像是不经意的:"汤姆第二。"
里德尔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一下。
下课时,斯拉格霍恩叫住了两人。
"林小姐,汤姆——下周六下午,到我办公室喝茶。我有些东西想和你们聊聊。"
两人对视了一瞬。极短。
然后各自点头。
六、走廊
魔药课结束,学生们鱼贯走出地底教室。
林清珩走在长廊里,佩内洛在身侧絮叨着今天的见闻。她心不在焉地应着,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右手的感觉。
从变形术课开始,那种从骨头深处透出的灼烧感就没有完全消退。魔咒课逸散的仙力让它加重了一层。到草药课她刻意收敛,才勉强压住。但魔药课四十分钟的持续施法,又让它冒了上来。
她走到长廊拐角时,右手忽然一抖——魔杖从袖口滑出半寸。
她迅速按住。但就在这一瞬——
"你的手在抖。"
里德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关心。不是幸灾乐祸。只是陈述。
她没有转身。
"和你无关。"
"我知道。"他走近了几步,声音不疾不徐,"但你大概不知道,你在魔咒课上出了什么问题。"
林清珩停步。
"羽毛闪了一下。"里德尔走到她身侧,没有看她,目光望着长廊尽头,"你的力量和魔杖之间有排斥。你用了某种不属于这里的力量来驱动魔法,对不对?"
她没有回答。
"你不用回答。"他说,"我看得出来——因为我的力量和你不一样。我的力,在这里是天然的。你的不是。"
他转过头,看着她。深色眼睛在走廊的烛光下像两枚打磨过的黑曜石。
"所以你每天要比我多花一份力气,去做和我一样的事。"
沉默。
"你和我,用的是不一样的力。"他说,"这很重要。"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另一条走廊的拐角。
林清珩站在原地,右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说得对。而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七、夜
当晚,宿舍。
林清珩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仙力在经脉中流转,缓慢,迟滞。
她取出麒麟魔杖。杖身表面看不出变化。但灵识清楚感知到——内部的暗裂纹,从入学时的一道发丝,扩展成了网状。像冰面上的裂纹,还没穿透,但已经在蔓延。
今日四堂课,每一堂都在消耗。变形术课最重——那"零试错"的完美,是用三成额外仙力换来的。魔咒课逸散了一缕。草药课刻意收敛,仍然有消耗。魔药课四十分钟持续施法,消耗叠加。
如果按今天的频率继续施法——
她粗略估算。
两年。
这根魔杖的寿命,大概还有两年。
她在霍格沃茨要待七年。
她将魔杖放下。
窗外的黑湖在夜色中沉默。
门外传来佩内洛的声音:"林学姐?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边,大家在讨论今天的课……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我需要休息。"
"好的。"
脚步声远去。
林清珩重新闭目。
"你和我,用的是不一样的力。"
里德尔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他说"这很重要"。但他没有说——对他来说,这个"不一样"意味着什么。是威胁?是机会?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见了她的弱点。他选择告诉她,而不是利用。
这不是善意。她很清楚。
这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棋手在确认对手的真实位置后,选择暂时不落子。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棋局还长,现在就吃掉一颗棋子,太早了。
她睁开眼。
"你那条路上,已经有人了。小心。"
分院帽的话。
她现在明白了——分院帽说的"有人",不是泛指。是具体的、确定的、一个正在她隔壁不远处的人。
两人隔着石墙,各自面对各自的黑暗。
但黑暗不是同一片。她的黑暗是代价——是仙力的消耗,是魔杖的裂纹,是"两年"这个倒计时。
他的黑暗,她还不知道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他已经知道了她的。
走廊尽头,隔壁不远处,另一间宿舍的灯,也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