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莫斯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教学非凡知识,而是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顿阿德米索尔,尤其是他油腻杂乱的头发。
“你必须好好清理一下自己。”莫斯双手抱臂,“我的学生不能这么邋遢,尤其是发型,你的头发太灾难了,上次我看见的类似造型的东西还是一团一年没清洗的盥洗室拖把。”
阿德米索尔低着头,有些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但感觉不是好话。
白天,除了换班的守卫,恶龙酒吧的大家都在睡觉,阿德米索尔像做贼一样,偷偷潜入公共盥洗室洗了个澡。
等他围着浴巾、头发滴着水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莫斯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剪刀,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靠背,招呼道:“坐下。”
阿德米索尔老实地坐下来。
“洗得挺干净的。”莫斯随口表扬了一句,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给阿德米索尔擦头发,修长有力的手指隔着一层毛巾在发间富有技巧性地揉搓,阿德米索尔感觉很舒服,不自觉仰起脑袋去蹭他的手指。
然后阿德米索尔的额角被弹了一下,头顶响起莫斯懒洋洋的声音:“别乱动。”
于是阿德米索尔老老实实坐正。
莫斯还是叼着一卷烟,但没有点燃,这让他说话时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力气,有些含糊:“想要个什么发型?”
阿德米索尔愣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发型”这种概念,以前都是他自己随便用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好了,如果不是严重遮盖了视线,他几乎不会动自己的头发。
“呵呵。”早有预料的莫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阿德米索尔想挠耳朵,因为莫斯发出的一切声音都像在他头顶发出的一样,让他感觉痒痒的。不过由于莫斯交代过不准乱动,阿德米索尔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坐着。
“那就我来帮你剪一个吧。不要担心,小伙子,我的技术是很好的,这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专业的理发师了。”
阿德米索尔小声道:“都听您的……老师。”
不会有理发师不喜欢顾客的全权信任,莫斯也不例外,他哼着歌,按照记忆里另外几条命运线上阿德米索尔的形象,给阿德米索尔剪了个清爽帅气的发型。
“怎么样?”他随手拿起一面小镜子给阿德米索尔看。
阿德米索尔其实看不出镜子里的自己好不好看,但感觉脑袋轻松了很多:“很好,谢谢老师。”
莫斯把镜子扣倒,对阿德米索尔道:“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
“什么?”
“给我自己找个落脚点,我不能允许我自己住在废品处理厂一样的屋子里。”
阿德米索尔摸了摸口袋,只掏出几枚硬币,沮丧道:“老师,我没钱。”
“我知道。”莫斯摸摸他的脑袋,“别担心,你的老师很会赚钱。”
……
几个小时后,阿德米索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莫斯靠赌|博、黑吃黑和花言巧语挣来了落地廷根后的第一桶金,他甚至诱骗了一个沉迷于美色的绅士,靠随口编造的悲惨家庭背景和几滴眼泪换得一套衣服和一处落脚点。
“呃,老师……”阿德米索尔感觉哪里不对,但混沌了二十几年的脑子又想不明白不对在哪里。
“嗯哼?”莫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体面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口挽至胳膊肘,臂弯搭着纯黑正装外套,身材清瘦,面容俊朗而潇洒。
“……没什么。”阿德米索尔咽下嘴里的话,在恶龙酒吧长大的他自然看过很多灰色甚至黑色手段,只是身为一个随时随地会失控的“怪物”,阿德米索尔永远是被捉弄的那个。
能在这些混沌凌乱的规则中游刃有余的莫斯,无疑是阿德米索尔眼中需要仰望的存在。
“您真厉害。”他真心道。
莫斯笑了,似乎完全不担心刚刚认识一天的阿德米索尔告发自己的行为,他对阿德米索尔那种见面之初就展露的熟稔有时让阿德米索尔也感到疑惑。
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阿德米索尔很会跟随直觉的指引。
“你先回去吧。”莫斯对阿德米索尔说。
阿德米索尔愣了一下:“老师,为什么,我……”
“不是扔下你,傻瓜。”莫斯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要是跟着我住,忽然消失,原来认识你的人会怎么想?”
“哦。”阿德米索尔点点头。
“明天早上到这里来,我教给你一些简单的神秘学知识。”
“是!”阿德米索尔站直,严肃地应声。
在离开前,阿德米索尔犹豫着问:“老师……”
“还有什么问题吗?”
“您就是昨天晚上那只飞蛾,对不对?”
莫斯一副“这小子竟然不傻”的表情:“没错。”
“那……如果我没有带您回来,您是不是就不会收我做学生了?”
“哦。”莫斯站直身子,笑着看他,“那就是另一条命运线上的事情了。”
命运……阿德米索尔在心里复述这个单词,对自己即将走上的道路有了更深的感悟。
“老师,我喜欢这一条命运线。”被带着见识了从未见识过的奇异世界,阿德米索尔认真地说,“我喜欢做您的学生。”
“呵呵。”莫斯意味不明地笑了,“你喜欢就好。”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追随我,然后为我献出己身吧,傻小子。
【性相-追随者:你的学生、合伙人、护卫、拥护者、被你欺骗、被你当作祭品的……可怜虫。】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