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皱着眉,看着在地上不断翻滚的阿德米索尔。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过只是序列9罢了……难道这就是非凡世界?这就是非凡者们的身不由己?
这一刻,克莱恩更加深刻地理解了非凡世界的疯狂本质:我们是非凡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克莱恩身后,维恩特有些心虚,他不禁怀疑是自己身上“冬”的气息刺激了阿德米索尔。但是苍天可鉴,他什么都没干啊,就是看一眼也不行吗?
总之,维恩特,快开动脑筋想想办法,万一人死了出[邪名]怎么办?
他把木头小人挂件揣进兜里,走上前,蹲在阿德米索尔身边。
“维恩特?”克莱恩询问。
周边有很多普通的神秘学爱好者,克莱恩不好多说什么,默契地帮他挡住别人的视线方便他操作。
“让一让,我是专业人士,都散开,不要围在这里,让患者呼吸新鲜空气!”维恩特装模作样地大喊,手上的动作专业而有条不紊,看上去确实有些唬人。
克莱恩在心里吐槽: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下用这种说辞是没问题的,但你叫你自己“专业人士”是不是哪里不太对?你是“收尸人”啊,维恩特。
维恩特才没发现一脸正经严肃的同事又在心里吐槽自己了,他眯着眼伸出一只手,装作检查阿德米索尔的瞳孔,另一只手借着衣摆的掩饰,快速在对方手背上画下一个符号。
只有距离很近的克莱恩注意到,那是一个圆形,中间点上三个星点和一段波浪线条。
克莱恩敏锐想起维恩特曾开玩笑般递给自己的“护身符”。
这个符号真的有神秘学意义?但它是指向谁的?
他思索着,看见阿德米索尔在维恩特的“救治”下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维恩特蹲在他身边低头看他:“你还好吗?”
阿德米索尔对上那对冰蓝色瞳孔,忍不住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被吓的:“还……还好,谢谢。”是死亡和消逝的气息,为什么街上随便遇见两个路人都这么恐怖!他们身边那个老头身上也有一点不知道哪里沾上的死亡气息,妈妈咪呀,外面的世界好可怕!
“那就好。”名誉保住了,维恩特松了一口气。
见没热闹可看,围观人群又散开了,各干各的事情。
无证上岗的维恩特医师热情地把阿德米索尔搀扶起来,关切地看着对方怔怔走远。
……
逛完一圈,克莱恩买了几个半成品护身符准备拿回家加工一下,老尼尔刚刚付清账单,短时间内不准备再花钱买材料,只说回家前要去买一束花。
只有维恩特想是来搞批发的,他的风衣口袋塞满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手里还抱着几个盒子。
两人与老尼尔分别,一起坐上马车回水仙花街。
维恩特兴奋地盘点今天的战利品,以克莱恩的眼光,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些神秘学爱好者的作品,没有什么特殊的神秘学意义,只是很好看。
维恩特拿起一个小巧的木盒递给克莱恩:“送给你,克莱恩,谢谢你今天帮我讲价。”
只是一个小礼品,克莱恩干脆说了一声谢谢,笑着收下。他打开盒子,天鹅绒内衬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摆件,一只手就能整个攥住,晶莹的水晶球里是一栋红砖房屋和一颗挂满雪花的松树,轻轻一摇,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房顶和树上。
“很精致的摆件。”克莱恩赞美道。
“是吧。”维恩特笑着,“我也要感谢你帮我挑选,把这个拿去摆在书桌上应该会很有意思。”
公共马车行驶入水仙花街后停下,两人交谈着一起下车。
走在前面的克莱恩迎面遇上一位准备上车的年轻女士。她穿着灰白长裙,温和甜美的长相让人心生好感,只是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克莱恩好心问了一句她是不是不舒服。
年轻女士摇着头,抬眼准备回答,却猛地看见了克莱恩身后的雪色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来追杀我的?
特里斯,或者说,现在的特莉丝,心中忍不住泛起恐惧。
任何人只要见过那绝对的寒霜与暴雪,体验过那种人生无望的消逝之感,就不会不为此产生恐惧。即使特莉丝无数次不甘心地回想要怎样对付这个打破自己计划的家伙,此时真的面对面,也是一样战栗不已。
维恩特眯着眼,还是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怎么了,不下车吗?”后面的乘客已经在催促了。
克莱恩只能先走下车。
特莉丝进退两难,浑身僵硬地看着那家伙离她越来越近,然后——
擦肩而过。
他没认出我……特莉丝松了一口气。
维恩特下车站定,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公共马车已经上了一大堆乘客准备出发:“你刚才在看什么,克莱恩?”
克莱恩收起灵视,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注意到有一位女士不舒服,本来想帮她看看是哪里生病,但是刚好错过了。”
“哦。”维恩特没当回事,“走吧克莱恩,回家休息吧。”
“好。”克莱恩也将刚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含笑答应。
此时红月已经升起,两人肩并肩,沿着街道、沐浴着月光,向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