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1198年6月29日0点,古斯塔夫一世陨落白枫宫。
……
莱特跪在罗塞尔是遗体边,长发垂落,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罗塞尔气息消失的下一秒,一道攻击快速袭向这跪在地上的男人。
实打实跟半个“黑皇帝”打了一架,莱特的状态也很不好,他慢半拍才意识到攻击的降临,侧过头躲避,那道攻击融于辉光之中。
但另一道攻击紧随其后,“战争迷雾”还没有散去,威势巨大的火流星直冲莱特而去。
莱特的身形化作流光,快速在一地破碎的镜面中跳转,但火流星仿佛已经锁定了他,一直追逐着流光。
最先发动攻击的机械之心成员显露出身形,祂伸出手,不断改变在场的物理规律,使光线不再被镜面反射,镜面无法受莱特操纵。
净化者高层代替机械之心成员守住封印物,保持此地的隐秘。
——在刺杀罗塞尔时,永恒烈阳教会出力,蒸汽教会默许旁观,现在一切快速反了过来。
刚刚结束一场真神级别的战斗,莱特状态很不好,他艰难躲避索伦家族成员的攻击。
这个索伦成员的序列远不及莱特,但他手上有“猎人”途径封印物,极擅正面作战,莱特只能不停化作流光躲避他的攻击,或者改变光线折射扭曲对方的视线。
索伦捏紧封印物,大吼一声。
巨大的火流星锁定莱特的身影,呼啸着直冲莱特而去。
流光快速跳转闪现,好不容易才躲过火流星,又被扭曲的物理定律干扰,不得不暂时显出身形。
就在下一瞬,一根闪着赤铁光芒的细针出现在莱特身后,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急速刺向他的后心。
莱特躲避不及,差点被刺中,仓促间他挥动袖子,将细针甩开。
——“正义准则”大幅度削弱了这次细针攻击的威力。
必杀被挡住,索伦面色不善地看向一旁的净化者高层,永恒烈阳早就结束了将临,现在这个是净化者本人。
高层严肃地回望:“只能封印。”
索伦很想骂一句“狗屎”,可是永恒烈阳教会得罪不起……
眼见久攻不下,一位机械之心成员忽然快速甩出什么东西。
一道温暖的灿金流光从他掌心射出,追逐着莱特而去。
不远处,净化者高层疑惑:“‘太阳’的气息?”
蒸汽与机械教会什么时候有这种“太阳”途径“0”级封印物了?
[灯]相眼神都很好,但就连莱特都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下意识化光躲避。
机械之心成员想起罗塞尔将物品交给他前说的话,灵光一闪:
“这是罗塞尔亲手制作的封印物!”
“——为了限制你!”
莱特的身形顿了一下,灿金流光眨眼追上他,环绕在他头上。
那是一顶纯金的太阳冠冕,侧边的葡萄叶栩栩如生。
就在头顶戴上冠冕的一瞬间,莱特的白发开始颜色变深,向金黄转化,带着金调的纯白眼瞳中逐渐显现出儿时那样温暖的浅金色泽,他背后的羽翼虚影消失了。
莱特再也维持不了流光的状态,单膝跪在地上,单手支地,皱着眉适应灵性的忽然紊乱。
心灵世界中,灯盏的火光摇摇欲坠,有什么东西如温暖的潮水,缓慢浸入了他的精神。
莱特虽然喝下了序列2的魔药,但还没有完成相应仪式,在心灵世界中,由于“假晋升”而点亮的第九盏灯仿佛接触不良一般闪烁着,亮度时大时小,随时都要熄灭。
他皱着眉低下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泪水?为什么?
莱特怔住了。
其他人远远围上来,唯一敢走近的是净化者高层,他蹲下身,好声好气地劝慰:“殿下……我们回去吧。”
莱特抬起头,满脸泪水。
高层被吓了一跳,赶紧不着痕迹地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我们家辉光天使的面子不能丢!
他先是收走了“苍白之手”防止反噬,然后抽出手绢,借着擦血迹的动作擦去莱特的泪水。
“……回去吧,殿下。”
莱特怔怔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流眼泪,还会感觉很难受?这既不科学,也不神秘学。
但对方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很抱歉,殿下。但你同样接触了污染,我们必须这样……”
如果辉光被污染了又会怎么样?他们不能拿整个因蒂斯、甚至整个地球去赌莱特的人性。更何况这一切本在辉光的暗示下完成,同样是永恒烈阳的授意。
莱特睁大眼看着他,这一刻他好像还是几十年前那个孩子,会因为罗塞尔一行人去探险不带上他而自己偷偷生闷气。
他喃喃道:“我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这是他默认的事情,因为系统早就提示可以从现在开始以封印状态挂机了,要么就继续过接下来一百多年的故事直到时间对齐,迫不及待进行新故事的玩家当然选了前者。
但是,为什么我会忽然这么难过?他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真情实感地疑惑着,仿佛泪腺和大脑不是共用一套体系。
但高层见他这副样子,替他委屈坏了,赶紧取了件干净白袍给他披上,低声道:“殿下,罗……因蒂斯已经没有统治者了,正是最需要您的时候。如果您实在放不下政务,教会将全力支持您统治因蒂斯。”
莱特顿了顿,他满脑子都沉浸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这件事上:“……好。”
……
永恒烈阳教会带走他们的“太阳之子”,蒸汽与机械教会默默给罗塞尔收敛遗体。这场刺杀就这么告一段落。
高层惆怅地牵着实力大跌的莱特的手,准备和其他同僚一起回教会。
该死的罗塞尔,把我们天使害惨了,我们的“辉光”明明原计划三年半神五年天使,一成年就回归主的座下随主行走于神国的,结果跟着你出航被污染,跟着你建国忙得没时间晋升,连朋友都没交几个,再也不让我家孩子跟你玩了……啊,好想死。
他想着想着,忽然感到喉咙一阵痒意,忍不住咳嗽几声。
“好大的灰。”他嘀咕几句。
……等等。
高层忽然皱起眉。
我为什么会想死?
他快速反应过来,大力挥手,甩开手里原本被封印住的“苍白之手”。
骨质利刃滚落在地上,果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收容,正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远处,一个序列4的猎人途径非凡者已经双目呆滞,将餐刀架在颈间。
高层没时间去管他,赶紧转头去看离自己最近的人:“殿下!”该死,主不能短时间内在他身上将临两次,否则他无法承受主的力量!
莱特用没被牵着的一只手捏着袖角擦了擦眼泪,说话带着鼻音:“我没事。”
“我们快……”高层松了口气,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轰然倒下。
“……离开。”
……
眨眼间,在场所有非凡者都倒下了,莱特是在场唯一还站着的人。
莱特强行挤出一部分辉光之力,放倒了其中试图自杀的人,让他们陷入沉睡。
做完这一切之后莱特也差不多力竭了,他跪倒在地咳嗽,吐出几口黑色的血液,等他挣扎着抬起头,“苍白之手”已不知何时被人捡起。
来人一身裙装,笑容甜美:“日安,大人。”
莱特淡定地看向她:“日安。”
“辛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