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川抬手把胸前的碎发拢到后面,重新扎了一下头发,弯着眼从宫前直也身边走过,“谢谢。”
宫前直也目送绿川走上舞台,等他坐在高脚凳上,头顶的聚光灯也“啪”地亮起,长发垂在身后,被灯光照得泛出一点透亮的棕色。
宫前直也重新坐回毛利小五郎旁边,他胳膊支在吧台上,听着绿川舒缓的吉他声,觉得在米花町应该也还不错。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现在灵感什么的还没有惊吓来得多,但也算是一种体验了,既然在这里租了一年,还是调整心态好好生活才是。
特别是这家酒吧,没有什么让人眼花缭乱的灯光,氛围安静,酒的味道……看毛利先生这样子应该是挺好喝的,偶尔来这里小酌一杯听听绿川先生弹唱,感觉很能够放松心情。
如果能和他成为朋友那就更好了。
虽然这个郑重其事的想法听着有些幼稚,但宫前直也真的觉得这事儿对自己来讲挺重要的。
自从搬来米花町后,接触到的不是犯罪嫌疑人就是警察侦探,要不就是半百老人和未成年学生,有的身上还藏着不可说的惊天秘密。
他真的很需要正常能够随意聊天的普通朋友。
绿川看起来就很合适,虽然他话不多,但聊天时也不至于冷场,宫前直也注视着台上专注弹吉他的青年,对方应该也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简单的人吧。
毕竟他看起来和米花町乱七八糟的事情看起来完全没有关系。
不容易啊。
宫前直也暗自雀跃,手指点着桌面思考之后之后要和绿川聊什么时,邻座的椅子被人拉开。
听见动静宫前直也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来人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那人肩膀宽得过分,黑色西装被撑得绷在身上,黑帽墨镜把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就算到了室内都没有摘下来。
嗯?社会人士吗,来这里在和人接头?
这人浑身透露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宫前直也后背绷直默不作声地往边上挪了挪,眨着眼睛用余光观察他。
这人坐下来没有点酒先掏出手机敲敲打打,似乎是在和谁聊天,没一会儿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直视前方像是在看后面橱柜里摆着的酒瓶。
宫前直也小心看了他半天,见他后面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有些奇怪地低头扫了一眼,恍然大悟。
难怪到现在都没有点酒,原来是没有酒单啊。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把自己这边的酒单推过去,“那个,要看一下酒单吗?”
男人听见声音转头,戴着墨镜看不见视线,只能猜测他应该是瞥了自己才低头看向那本酒单。
他依旧没有说话,宫前直也好煎熬。
就在他如坐针毡时那人才一手猛地拍住酒单,拖到自己面前,“你,有什么推荐的?”
啊,是在问他吗?这人原来这么自来熟的吗?他不知道啊自己的酒是毛利先生给点的。
宫前直也愣住,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那人冷哼一声,连酒单都没有打开,“干马天尼。”
他吐出这个名字后就没再有什么表示,宫前直也努力阅读空气,瞅瞅他又瞅瞅在最边上洗杯子的调酒师,绞尽脑汁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人社恐啊!
所以就算在室内也没有吧帽子和墨镜摘下来,刚坐下为了缓解尴尬还在手机上假装和人聊天,就连没有酒单没法点酒都不好意思开口。
宫前直也豁然开朗,他目光坚定地看了一眼这个大块头男人,决定友善待人做件好事。
“你好,这位先生想要一杯干马天尼。”宫前直也挺直上半身朝调酒师歪道,还一边用手指示意是旁边那个戴墨镜的男人。
“好的稍等。”
得到回答后,宫前直也回头朝那人笑笑,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果然就是社恐!
宫前直也见状更加确信刚才自己的猜想,他坐回到位置上,为了缓解他对方的尴尬,转了转自己还剩下一半的酒杯开口道,“这家酒吧氛围还不错吧,而且这位调酒师技术很好的。”
没曾想对方却冷哼一声,“你不用再费口舌推销了,我不会点第二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