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毛利小五郎双手插兜,在楼梯口来回踱步,“凶手在行凶后将死者背到这里,伪装成她是在楼梯上遇害的。”
山村操有些听懂了,“凶手这样做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案发现场?”
毛利小五郎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虽然田所小姐说过楼梯很容易留下痕迹,但凭借死者这样身材瘦小的女性,真的能够独自留下这么清晰的脚印吗?”
再次亲眼见证偶像断案,宫前直也听得认真,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接,“也就是说,凶手是背着死者走上楼梯后,又踩着同一个位置倒走下去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毛利小五郎直起身面对右高慎之介,“那么右高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右高慎之介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脸凶相,“你是在怀疑我?我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妹妹!”
毛利小五郎摇头,“手足残杀的事时常发生,你作为最后见过死者的人,前脚刚走死者就死了,你不觉得这太凑巧了吗?”
“想必你在和死者讨论购买清单时发生了争执,就失手杀害了她吧。”
右高慎之介涨红了脸,握紧拳头厉声喊道,“如果我是凶手,我为什么要把见过麻美的事说出来,先生,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两人僵持不下,宫前直也在一旁听了全程,他虽然也认同毛利小五郎的分析,但有一点又觉得不太对劲。
他转头观察楼梯,楼梯狭窄一次只能一个人通过,右高慎之介身材并不瘦弱,如果是他背着死者的话,很难能够悄无声息地顺利伪装案发现场吧。
这个不合理的地方,毛利先生是没有发现吗?
“呃!又来了,真是的……”
正疑惑着,毛利小五郎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不,我刚刚说错了一点,山村警部,麻烦你让检验科人员去检查一楼的各个房间,看看有没有血迹残留。”
众目睽睽下毛利小五郎脚步悬浮地转了几圈,最后面朝着众人在椅子上坐下。
等等,从哪里冒出来的椅子?
因为嫌疑人数太多,在围在一起讨论前他们专门把楼梯口前的区域空出来,宫前直也还认得毛利小五郎现在坐的椅子就是刚才自己搬到角落去的。
怎么椅子会自己走到毛利先生的屁股底下,这才是真正的灵异事件吧!
宫前直也眯了眯眼,看见毛利小五郎身后闪过一个矮小的黑影,他正欲凑近仔细去看,却被阿笠博士拦住。
“直也君,你要干什么去?”阿笠博士脸上带笑,但动作却可以算得上是粗暴地把宫前直也推回去,“不要随意乱走动啊。”
宫前直也被推得踉跄,他伸长脖子去看弯着腰坐在椅子上的毛利小五郎,解释道,“我只是奇怪毛利……”
“最好不要打扰毛利先生判案吧。”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宫前直也低头,发现是那个一向沉默的短发女孩抱着胳膊在说话。
接连被两个人阻止,宫前直也也就作罢,按耐住好奇心没再走过去。
但他仍然感到奇怪,站在原地仔细打量自己的偶像神游天外。
“首先,我撤回刚才对右高先生的指控。”
毛利小五郎语气平稳地开口,他低着头姿势优雅,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姿势神似商场里被刻意摆出来的服装模特。
毛利先生为什么要坐成这样推理,这个样子久了脖子不酸吗?
感觉好容易得颈椎病啊。
然而现场其他人似乎对这僵硬的坐姿习以为常,山村操甚至神采飞扬,“出现了,沉睡的名侦探小五郎!”
“凶手其实另有其人。”毛利小五郎没有理会山村操的欢呼,动作依旧没变,“刚才我之所以将矛头指向右高先生,是为了观察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诶,原来是这样的用意吗。
宫前直也恍然大悟,暗自感叹毛利小五郎言语的高深之处,也有样学样环顾四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惊讶,佩服,面无表情……
不对,怎么少了一个人。
宫前直也视线下移,一个个扫过少年侦探团的几人,发现江户川不在其中。
他轻轻啧了一声,这小鬼,又跑到哪里去了。
都还没有找出杀人真凶是谁,周围还是一片荒郊野岭,一个小孩要是跑到不该去的地方碰到危险了怎么办。
虽然先前见识过那孩子优秀的撞人技术,但大概是他作为野营中唯二的成年人的责任心作祟,还是没忍住操心起来。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宫前直也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仰着身子往楼梯后的走廊望去。
真是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敢随便在犯罪现场乱跑,自己就算不听偶像的推理现场也得把这小子揪出来好好说他一顿。
要是有个什么意外要怎么和他家长交代啊!
混小孩!
宫前直也扫了几个地方都没看见江户川的身影,他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正焦头烂额之际,余光忽然瞥见毛利小五郎身后露出的一搓翘起的刘海。
不要去打扰毛利先生推理啊!
江户川的刘海实在太有标志性了,翘起的样子简直就像一撮小鸡尾巴,除了他之外,自己也就在工藤新一的照片上看见过类似的发型了。
总不能是工藤新一蹲在毛利先生旁边吧哈哈哈。
宫前直也有点纠结该怎么过去把江户川带走,干脆慢慢绕到面对他的那侧,看看能不能用动作示意对方回到自己身边来。
但当宫前直也慢慢挪过去,就看见江户川蹲在椅子后,手上拿着他白天系在脖子上的红色领结。
领带的反面贴着他的下巴,江户川就这样怪异地举着红领结张嘴开口说话。
“三井先生,能否把你绷带下的伤口展示给大家看看呢?”
随着江户川嘴巴张合,他听见毛利小五郎语气笃定地向嫌疑人问话。
宫前直也顾不上去思考嫌疑人怎么变成三井了,他愣在原地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对不上账了。
不儿刚才是谁在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