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良点点头,显然赞同这个的说法
他转头对长史说:“掌书那个岗,换个人。”
陆可鹿心一沉。
完了。
王爷的心胸果然不够宽广。
“让她去另一个岗,“本王府上新设一个灵宠司训,专司府内禽畜宠物喂养驯导。”
长史愣了:“王爷,这个岗还没报吏部备案。”
“现在备。”
赵允良重新坐回主位:“她机灵,是王府需要的人,不用笔试了,三天后本王亲自面试。”
陆可鹿惊呆了。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人才引进?
天上还有这样掉馅饼的好事?
拿到岗位说明的时候,她整个人更不好了。
【岗位名称】华原郡王府灵宠司训女官
【招聘条件】
一、需通过识字考核;
二、曾报考慎刑司且进入体测环节者优先;
三、敢于直视本王并辩驳者优先;
四、眼睛进过沙子者优先。
“……”
这不就是萝卜坑吗!
典型的量身定做、因人设岗!
除了她,全大宋找不出第二个同时满足“进过慎刑司体测”+“瞪过华原郡王”+“眼睛进过沙子”的人。
所以……
陆可鹿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所以,自己才是那颗萝卜?
她做好了被刷掉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明年再考的说辞。
结果对方压根没往心里去?
“……”
陆可鹿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不记仇,不摆架子,不拿王爷身份压人。
荒唐归荒唐,但骨子里没什么坏水。
比起那些道貌岸然,背地里捅刀子的假正经人,这种精神大条的老好人反而让人放心。
阴差阳错的,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好去处。
公示最后一日,陆可鹿天不亮就醒了。
洗漱,请安,用早饭,忙完所有,掐着点推门就往外冲。
然后在穿堂被婆子拦住了:“四姑娘你不能出门!王公子来了,夫人让你去前厅见客!”
陆可鹿顿住脚:“谁?”
“王、王家三公子,就是上回说的那位,夫人说人家等你考完试,今天专门登门来相亲。”
“……”
“我先去看榜,回来再说。”
陆可鹿拔腿就往后门跑。
查分是生死时速,谁挡她她跟谁急。
“四姑娘!后门被夫人锁了,钥匙在夫人腰上挂着呢!”
陆可鹿:“……”
姓王的早不来晚不来,专挑放榜日来。
是想死吗?
一进前厅,她就看见周氏灿烂的笑脸。
和她身后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的男人。
“这位就是四姑娘?久仰久仰。在下王崇文,今日路过贵府,特来拜望伯父伯母——”
陆可鹿还没接话,沈母已经抢白:“阿宁,王公子听说你今日出女官考的成绩,专程过来陪你,你说这多有心啊。”
“夫人说的是,四姑娘何必亲自去看?”
王崇文笑眯眯道:“在下遣了随从去抄榜,一炷香就回,四姑娘不如先坐下喝杯茶。”
“……”
陆可鹿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想打人但对方是个笑面虎你没法动手”。
“……我这人急性子,等不了。”
她抬脚就往外走。
王崇文身形一闪,不偏不倚又挡在她前面。
“四姑娘莫急,万一落榜,当街哭出来也不好,不如在家中等,好歹有我陪着你。”
他说完,顺势从袖中摸出两只锦盒。
左边一盒胭脂,红如三月榴花。
右边一盒水粉,细白如初雪。
“四姑娘这么标致的人儿,何苦去考那什么女官?每日点卯劳累,我瞧着都心疼。”
王崇文又摸出一张洒金笺,笑眯眯地递过来。
“四姑娘要是嫁与我,什么都不用干,在家享福就是了,所以这女官啊,不考也罢。”
“……”
洒金笺上的金箔亮得晃眼。
“王公子,你说得对。”
陆可鹿笑着接过洒金笺,随手往桌上一搁:“考女官的确不容易。”
然后,她抬起右手:“所以我一直在练。”
虽然慎刑司去不了了,但灵宠司驯管猫管□□鸟雀,想必也是需要体力的。
陆可鹿一巴掌扇在王崇文面前的茶盏上。
“啪——”
力透皮肉,声响而不伤骨。
“你!你这是做甚!”王崇文“嗷”一声蹿起来,“你疯了!你竟敢打我!”
“王公子见谅。”
陆可鹿甩了甩右手,面不改色:“习惯了,一时没收住。”
周氏惊呆了,端茶的婆子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敢拦她。
夏日的巷子空旷无人,杏花瓣落了一地。
跑过三条巷子,拐过两个街角,红榜出现在视野里。
她中了。
比起慎刑司的阴森,慈幼局的琐碎,教坊司的鱼龙混杂,这岗位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清闲差事。
主要是好摸鱼。
想到这儿,陆可鹿差点笑出声来。
但笑到一半,她又把嘴角收了回去。
灵宠司驯再好,也只是个王府属官,不入流内,不列品级。
说出去好听叫女官,难听点就是王府的高级丫鬟。
而她想要的是铁饭碗。
一个谁也叼不走的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