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未说话,但这反应对于某人来说,却与火上浇油无异。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疑似天生在恐惧上缺根弦的孩子。
有些人将之称为傻子,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天赋……
而他们所公认的是,拥有这种特质的人在普通群众中,是纯粹的异类。
“小老鼠,你很不错。”
“我决定如你所愿,和你玩那个叫做捉迷藏的游戏。”
“赢的人可以离开这里,输的人……就要永远留下。”
疤脸男人狞笑道。
本堂虎躯一震,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出蠢蠢欲动的杀意。
他下意识开口想要周旋一二:“等一下!田中……”
“好。”
男孩同意了。
田中回头朝着本堂似笑非笑。
“本堂啊,我按你所说的没有立刻处理掉他们,你怎么反而看起来有点不太满意?”
本堂沉默着摇头。
能拖一会是一会确实好,可田中的反应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联想到之前偶然听过的些许风言风语,本堂心知这个便宜搭档突然改变主意,必然没憋好屁。
说不定是怀着给孩子们希望又将之彻底毁灭的恶趣味……
想到这,曾为人父的本堂心中愈发嫌恶此人。
正当他斟酌怎样才能保下孩子们时,余光忽然注意到本在昏迷中的另一个男孩也醒了过来。
陌生阴暗的环境,周围隐隐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以及映入眼帘的两个将他们掳走的罪魁祸首……很显然,现在的境地无疑是生死危机。
纵使是在双手被捆缚的情况下,诸伏景光也还是第一时间咕涌着,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泉青司的身前。
男孩双目警惕,身子绷紧,整个人像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这副试图负隅顽抗,却依然难掩弱小本质的姿态令田中不屑一笑。
他打心眼里认为这两个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的小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这才起了类似猫捉老鼠般逗弄猎物的高傲心态。
男人审视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兄弟。”
诸伏景光一惊。
本堂微怔,愈发坚定无论如何都要救下这两个孩子的念头,哪怕后续处理起来会有些麻烦。
“哦?可你们看起来不像是兄弟。”
“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田中哈哈大笑:“你这小老鼠倒是总能说出些有意思的话。”
“这倒是让我更期待接下来的游戏里,你们最后会露出怎样绝望的表情了……”
那股翻涌的恶意已然昭然若揭。
诸伏景光虽不知前情提要,却也敏锐察觉到这个男人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只有泉同学的存在。
他不自觉地微微侧目望向泉青司,还没开口询问,对方就已回以一笑。
“放心,交给我。”
“呵呵,你们感情很好啊。很好,这样才会更有意思。”
“可如果这场游戏最后只能活着出去一个人,你们要怎么办?”
诸伏景光心头一紧。
强烈的危机感萦绕心头,曾经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令他意识到,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的游戏……
成年人尚且不一定能通过这种人性测试,更何况考验对象还只是两个孩子。
不远处,本堂紧皱眉头。
而当事人之一的诸伏景光,则是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面对如此残酷的被动局面,诸伏景光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破局之法。
冷汗自额角滑落,他忽然有些迷茫。
分明前不久才立下过那样的豪言壮志,可面对现实的无情打击,再度回首那番发言,只觉一阵苍白无力。
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个先到来。
本以为会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到完成梦想的那一刻,却忽略了那些猖獗的犯罪分子有多么不讲武德……
诸伏景光抿唇不语,内心沉郁。
这时,他听到泉青司说:“那就让诸伏出去。”
“……!”
所有人都面露惊讶。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泉青司表情坦然,很明显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难以置信,在这个最天真也最残忍的年纪,居然还会有这样堪称无私的孩子。
离间失败的疤脸男人并不生气,反而是哼笑着说:“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游戏开始之前,请先为我们松绑吧,黑衣叔叔。”
“否则就这样赢过,岂不是很没意思?”
“你说得对。”
疤脸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柄小刀,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泉青司,一边不紧不慢地轻轻在雪亮的刀身上舔了一下。
“黑衣叔叔,饿了就去吃饭,舔刀止渴又不能解馋,还不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