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应该储备一件旅行家序列的神奇物品,只是亚伯拉罕家族对学徒序列的掌控程度还要胜过几家正神教会,在剧情开始前他也不想去触碰剧情人物……
而且,另一样非凡物品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精力。
诺尔垂下扶着栏杆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其实,他原本没有打算这么快离开廷根提升序列,只定了一周旅馆,是他以为自己能在一周内租到满意的房子。
但在命运道标先生开口后,他毫不犹豫放弃了原本的计划,遵照他的指示行动。
愚者先生肯定有他的道理,虽然诺尔有些焦虑,但他总是相信克莱恩的。
只是,才见过一面……
叹了口气,诺尔转身回到二等舱,拿出稿纸开始编一些同人小故事。
不只是下本书的内容,诺尔还针对性地编了一些罗塞尔日记。
接下来两次塔罗会,他都不打算献上日记,但三次塔罗会后,作为新人他总要展现一些价值。
除了为其他成员提供帮助,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聚会的主人愚者先生。
野心勃勃的命运之轮先生注意到他在收集罗塞尔日记后,怎么可能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呢。
天色渐暗时,船上的服务生敲响了舱门,提醒乘客晚餐时间到了。
诺尔收起稿纸,锁好行李箱,这才走向餐厅。
二等舱的乘客有独立的用餐区,比下层甲板拥挤的大通铺要好得多,但食物依旧简陋,只有黑面包,豌豆汤和一小块腌鱼。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着晚餐。
周围是其他乘客的交谈声,话题无非是天气,航程,以及海上航行的见闻,没有异常的内容。
这很正常,非凡对普通人而言终究是隐藏在帷幕后的存在。
事实上,虽然已经喝了三瓶魔药,诺尔对自己是非凡者这件事也依旧没什么实感。
一方面是因为他目前的途径过于科学,另一方面也因为他一直游离在非凡界之外。
因此,诺尔其实不太适应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杀过人,他杀过玫瑰学派的几个异教徒,但是那些人死的时候,大都不是人形。
他们本来就是异种途径,或是被自身的疯狂与诅咒扭曲成了真正的怪物,或是已沦为了被邪神意志操控的傀儡。
终结那样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净化或解脱,心理上更像在处理一件“非凡事故”,而非夺走同类的生命。
但这次不同。
那位疯狂的机械专家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并且精神状态也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滑向失控边缘,但他本质上依然是一个人。
一个即便偏执,但仍旧有理性,有技艺、有欲望和恐惧的活生生的人。
诺尔缺乏对他出手的正当理由,仅仅因为对方恶贯满盈?可他有什么权力审判对方?
还不如直接承认,他只不过是一己私欲。
想到这里,诺尔拿着黑面包的手微微一顿,他望向舷窗外逐渐被暮色吞没的河面,水波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破碎而黯淡。
晚餐的味道似乎更寡淡了。
“但这是必要的。”他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在这个步步危机的世界,停滞不前有时就意味着死亡,或者比死亡更糟的结局,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应对未来的混乱。
诺尔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了序列六的晋升,他必须主动踏入那条道路。
一条用他人的非凡特性铺就,必然沾染鲜血与罪孽的道路。
此时此刻,他仍然能清晰回忆起那些玫瑰学派异教徒在最终解脱时,眼中一闪而逝的属于人类的最后一点微弱光芒。
晚餐在思索中结束,诺尔没有参与任何交谈,径直回到了自己的舱室。
短暂的两天航行,诺尔到达普利兹港,换上一艘出海的轮船。
接下来是长达十天的海航,诺尔这次买了一等舱,见识了仆人房长什么样。
期间他参加的第二次塔罗会同样平平无奇地度过,诺尔维持着低调新人的感觉,非必要并不怎么开口。
其余的时间,诺尔一直呆在房间写作,并不怎么出门,攒下了不少稿子。
直到周日下午,他们到达了哈尔曼港。
由于明天还有塔罗会,诺尔并未第一时间找上那位疯狂的机械专家,而是先找了个地方住下。
迪西海湾虽然是度假的好地方,但绝不是炎热天气的首选,他没费什么功夫便找到了满意的住处。
第二天的塔罗会同样给了他惊喜,诺尔第一时间发现旁边的位置上多了个人——是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