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简直想要叹气,天才的脑子平时多聪明,此刻怎么就转不过弯,他问:“你想输吗?”
“不想。”
“你觉得每个选手上场之前,能确保自己会赢吗?”
“不能。”
“那不就好了,”迹部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不二的额头,企图把他弹醒,“以青学的水准,如果连你都无法战胜的对手,其他人能赢吗?阵容排布是教练要操心的事,你是选手,只要关注自己的对手,关注怎么把球打回去就可以了。”
不二捂住额头,喃喃:“只要关注怎么把球打回去吗……我明白了,我会尝试的。”之前迹部的出现,给他打开了一扇窗,把让囿于囹圄的他看到了同龄人能做到的程度,他也应该努力起来,不再逃避打网球的心情,享受和努力并不冲突,积累足够的实力才能在下次对上强敌时有一战之力。
“这才对嘛。”说完,迹部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于近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不二慢慢回过神来:“不对,不是在说迹部君的秘密吗,怎么变成聊我的网球了?”
面对不二质问的眼神,迹部动作迅速地从礼品袋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再度塞到不二手中:“你先收下这个。”
他大概明白了那场彻底的失败对不二的意义,这是一个让不二觉醒好胜心,把目光从青学移到关东、全国、甚至世界的契机,既然不二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程,他大可以看着不二,必要时拉他一把,监督他不要再陷入迷茫。那么不二也就不需要一场无力的失败鞭笞着他,没有人输了会好受,天才的自尊心只会比普通人更强。
有本大爷看着,不二一定能找到属于他自己的网球。迹部下定决心,要告诉不二真相。但要说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他得想想怎么措辞。
不二怀疑地问:“不会在我收下之后,就跟我说这是不要追问你的秘密的‘封口费’吧?”
“本大爷是那种人吗?”迹部无语了一瞬,直接握住不二的手打开礼盒。
礼盒漆黑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大一小两对护腕,护腕上下两端是天空般的浅蓝,中间主体是洁净的白色,不二拿起一枚,入手的重量沉甸甸地坠着他的指尖,他挑眉:“负重护腕?”
“嗯哼,一对手腕、一对脚腕。试试?”
不二给一只手戴上,才发现护腕的底部有个小小的刺绣字母“F”,他转了转手腕感受了一下,护腕贴合度很好,与手腕接触的布料也十分柔软舒适,最重要的是,护腕并不像他在青学用过的那样有明显的负重块凸起,而是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护腕一般,重量却有增无减。
“用了高密度的金属?”不二问。
迹部点头,对不二的佩戴效果很满意,浅色的护腕和不二白皙的肤色相得益彰:“嗯,密度是铅块的两倍。”
“……不会是什么贵金属吧?”不二敢肯定,以迹部壕无人性的作风,肯定只要效果最好的,性价比这种东西在大少爷的字典里不存在。
迹部一挑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敢拒绝本大爷试试看”,他抢先一步道:“感谢的话就免了,除了比赛和睡觉都给本大爷好好戴着。”
“嗨嗨,迹部大爷。”不二知道对于这对于迹部的零花钱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便没有多作推辞,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人情,说起来,欠迹部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关于那个来自未来的不二的事,迹部思来想去,没想好从何说起,干脆从头开始叙述。既然决定告诉不二,就一口气说清楚,省得造成什么其他的误会。
随着“你可以当故事听”的开场白,不二咬着吸管喝牛奶,默默听迹部将那两个小时的离奇故事娓娓道来。
迹部讲完后看着不二,不二陷入沉思,手中的牛奶早已经喝完,但他的牙齿仍在折磨可怜的扁扁的吸管,迹部看不下去,从他手中夺过空瓶,道:“我再给你拿一瓶。”
“诶?不用。”不二阻止,他只是思考时会无意识做一些小动作,他可不想再喝一瓶。
从小受由美子姐姐的熏陶,不二对灵异事件接受良好,虽然他平时爱讲点鬼故事吓唬同学,也亲手打造过“青学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校园传说,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倒也平静地接受了。
听完迹部的讲述,不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迹部在对他和对真田时球风判若两人,原来本就是两个人;为什么迹部会突然到青学找萍水相逢的自己比赛、邀请裕太转学,原来是受自己所托;为什么他和迹部比赛时感觉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的预测之下,为什么迹部明明赢了比赛却要说“能打败你的,只有你自己”,原来是因为对面根本就是自己。
至于两年后的自己为什么要给现在的自己一场失败,不二想,大概是再不清醒、再不努力起来的话,就会在那两年时间里输给其他的人了吧,也许发生了什么刻骨铭心的失败也不一定。如果没有这件事,自己大概还会安于现状,跟在手冢的身后,也许未来某天才猛然惊觉自己已经被远远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