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明神色匆匆,李识微跟贺玄戾自然也没有犹豫,跟在裴修明身后,却发现对方并不是往封灵枢平日呆着的大殿走,而是来到了正天宗主殿。
主殿位于中央广场后方,要上去须得走长长百阶阶梯,不过眼下情况紧急,裴修明直接带着两人走传送阵,到了主殿门口。
恢弘大殿屋檐斜飞入天,每个屋檐上都坠下一道符文,四边皆有祥云和游龙雕刻的圆柱支撑,高耸殿门上的门把手都跟李识微的视线齐平,门上描绘着金色的花纹,李识微看不出那是什么,但仅仅是这样,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正道魁首宗门的气派。
小说中的形容还是保守了,亲眼看到这座恢弘的正殿,李识微内心其实挺想截图的。可惜,云图功能没有开启。
封灵枢坐在上首,他身侧各坐了四个长老,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大门。
看上去好像他俩犯了什么错,正准备宗门大审一样。
李识微跟贺玄戾踏入殿内,有两个长老轻嗤了一声,还有一个长老面上带笑,其余几个倒是很平静,见他们进来后收回视线,继续假装很忙地拨弄自己手边的武器,杯子,衣袖。
“带你师叔们坐到一边去。”封灵枢在上首说道。
裴修明低躬身应是,随后领着李识微和贺玄戾走到了封灵枢的左侧下方,那儿留着一排空位。最前面两个位置旁边各备着一盏茶。
李识微看了一眼贺玄戾,对方会意,先坐到了第一个位置,紧接着,李识微坐到了第二个位置。
坐下后,李识微才发现对面右下方也坐着一个人,神情有些憔悴,拿着茶杯连喝了两口。压根没有关注新加入的两个人,而是专心看向最上方的封灵枢。
“封宗主,当初可是您亲自杀了那个魔后,你给句准话,她到底死了没?要是没死我们该怎么办?要是死了,那为什么尸体生机会被全部掠夺?”
说到最后,他已经带上了哭腔,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用袖子擦了擦说道:“要是寻常死法,即便四分五裂我也不至于这么担忧……”
寻常死法,四分五裂。
李识微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位不同寻常的修士。
对方全副心神都寄托在封灵枢身上,就等他给句准话,但旁边显然有不安分的跳了出来。
刘明纬一向都是看不惯封灵枢的,当初他也不同意对方继任宗主,奈何其他人同意了,他的不同意也没什么用。此刻见有机会能踩一脚封灵枢,立刻端出长辈的姿态。
“宗主还是年轻了些,经历的少,自以为能够杀了魔后。岂知魔这东西本非寻常,更何况是魔后,哪是随便就能杀死的。”
他这话一出,本就不安的修士差点就要跌倒地上,好歹反应还算快,抓住了椅子防止自己摔下去。
“那、那岂不是说魔后再临,人族又有危机了?”修士说到这儿,整个人都瘫软了,若非手还死死抓着椅子,估计人已经滑下去了。
“唉,当年之事,老夫就说不可莽撞……”刘明纬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旁边阳乔长老见状连忙说道:“大长老人微言轻,即便说了也不会有人听,不是大长老的错。”
李识微目瞪口呆两老头演戏,他看了一眼上首的封灵枢,见他笑了一声,然后用一种极为夸张地语调说道:“确实,大长老人微言轻,哪里比得上我一个区区普通弟子,时不时连自己该有的弟子份例都拿不到。”
刘明纬当年苛待封灵枢,不待见他师尊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此话一出,那几个看戏的长老,不是看天就是看地,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当年之事都是误会,是误会!”阳乔长老看到刘明纬捂着心口,连忙力挽狂澜。
“对对对,都是误会。”刘明纬极力争辩,但已经不敢多说什么。
封灵枢站起来,没搭理戏瘾大发的两人,对瘫成泥的那位修士说道:“坐起来,丢不丢人!”
那修士听到这儿,屁股往椅子上挪了挪,身体直了起来:“封宗主,你可要为我们散修会做主,为天下苍生做主,把那魔后彻底根除。”
原来大师兄还是青天大老爷。李识微去拿茶杯,却见贺玄戾面色有些冷,紧皱着眉,一副思虑中的模样。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按照贺玄戾平时的敏锐程度,应当已经发现李识微在偷看了,但现在他却依旧出神。
很奇怪。李识微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表面盯着对面的修士,实则用余光不断瞥着贺玄戾。
“魔后当年就已经死了。”封灵枢若是没有得到萧余在秘境带出来的消息,估计也会怀疑,但有萧余的话作证,他可以肯定魔后已死。
“那你说,我们散修会那位弟子被吞噬生机是谁干的?”对方不依不饶,非要封灵枢说出个所以然来。
“说不定是某些心怀鬼胎的人,借用魔后名义而已。”封灵枢安慰道:“杨会主不必惊慌,若真有人能重展吞噬之力,封某自然不会放任!”
散修会会主杨谈听到封灵枢的保证,心中安定不少,也不装可怜了。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先把这消息告诉我们散修会的众弟子,免得他们心慌。”
说完便匆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