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好奇。”李识微十分诚恳，刚见面时候俩人打过一次，那个时候他还羡慕过贺玄戾的剑光是白色的，充满仙气。

贺玄戾闻言，面上稍稍露出几分犹豫，似是想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是，你不说，我也不会多问。”李识微面向贺玄戾，朝着对方走了两步。

两人在这一刻贴得很近，贺玄戾甚至下意识摒住了呼吸，李识微看着贺玄戾深蓝的眼眸，认真道：“我不也有秘密吗？飞舟上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你，我们都隐瞒了自己会其他武学的事实。你没有戳穿我的谎言，我自然会替你遮掩一二。你在我房间说的互相照应那番话有多么站不住脚，你我心知肚明。”

“我不在意你有些小秘密，因为每个人或许都有他们自己的秘密。你看师尊，明明有大师兄这样一个弟子，他为什么不选择在正天宗当个地位崇高的长老呢？大师兄也没有提起过要让师尊与他一块呆在正天宗的话。”

贺玄戾怔了怔，眸光复杂。他张了张嘴，想问既然在飞舟知道他的本意是留在他房间，那为何不拒绝？

可他心底也知道，那个时候李识微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把他的留下当做师兄弟间的寻常亲近。

至于师尊和大师兄之间的事，其实他也纳闷过。但他思维较于粗暴，觉得师徒没在一个宗门可能就是单纯不想，哪有什么其他理由。这会听李识微说起，也忍不住开始思考，为什么师尊会选择独自支撑一个小门派，而不是跟着大师兄一起当正道魁首呢？

李识微见贺玄戾面露沉思，以为是自己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起到了作用，赶紧再接再厉，表达一番他心中的兄友弟恭：“我只要知道贺师兄不会伤害我，不会伤害到师尊他们，那么心里有小秘密又有何妨呢？”

这番坦诚的话，听得贺玄戾原本低落的心顿时澎湃不已，原本他还觉得李识微在感情方面比较内敛，所以需要徐徐图之，可没想到，李识微在心中已经接受了自己！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李识微感受到贺玄戾莫名炙热的眼神，心想：看不出来啊，想不到他贺师兄还是个性情中人。

两人再次对上视线，这次，谁都没有移开，而是长久地凝视了片刻，直到那抹洒落在竹楼前的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漆黑一片，李识微才试探着开口：“时辰不早，不如我们先回去歇息？贺师兄你不是说你需要睡眠的嘛。”

贺玄戾颔首：“方才我跟裴师侄提过竹楼内另一间房打不开，他说会来检查一番。不如现在我们上去看看？”

李识微本质还是喜欢睡觉的，听到这儿自然不会拒绝，跟着贺玄戾一块上楼，推了推那扇原本打不开的门，竹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看来已经好了。”李识微说着，直接一步走进房中，语气轻快：“那我先睡了，贺师兄晚安。”

门瞬间关上。

贺玄戾面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他深深呼吸一番，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回了隔壁那间房。

*

翌日一早，按照封灵枢所言，是各宗门抽签的日子。

李识微没有睡懒觉，在系统牌闹钟声下，起了个大早，饿着肚子来到了中心广场。

已经有不少勤勉的弟子在广场中等着了，甚至有不少看上去刚去练武场打过一架。这充满朝气的场景看得李识微有那么一点的罪恶，毕竟他睡得挺香的。

不过，李识微转念一想，他的招式也不是靠身体练出来的，而是用嘴，如果真的要练，还是得练练嘴怎么才能把技能报得又快又利索。

“看来诸位师弟师妹已经等后续久了。”

裴修明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李识微的思绪，他抬头朝裴修明的方向望去，看到对方拿了一个透明的签筒，往众人方向一抛，透明签筒瞬间变大，高高悬在众人上方。

“为保公平公正……”封灵枢的声音传来，他话中带着一丝笑意，眼神看向李识微：“本次比试抽签全程皆由诸位弟子亲自抽取，每一支签碰到人的手指后就会自动吸附在手上，一旦触碰就不能更换。签筒就在上方，想要第一个抽，那就凭本事上去！”

封灵枢话刚落，就见一人纵身跃起，一手伸向签筒，却在下一秒，又被另一个宗门的人打了一拳，错失先机。其余弟子见状，都挤在一块开始打起来了。

裴修明之前听他师尊提起这次宗门比试要换个有意思的玩法，没想到从抽签开始，全乱套了！此刻一群人互殴，半空的签筒压根没有人去抽。

这哪是抽签啊，分明就是大型互殴现场。

他感觉到脑子一阵一阵地疼，偏偏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朝着打起来的人喊：“友善切磋，倘若出现意外，直接取消比试资格！”

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了不少，有人身形利落，已经第一个拿到竹签，他朝竹签看去，发现上面没有数字。

“裴师兄，竹签上没有数字呀？”那人大喊。

裴修明叹了口气，对他师尊想出来的新点子没有任何好感：“等大家都拿到签后，数字自然就会出现了。”

李识微仰着头看热闹，贺玄戾也没动，裴修明走过来，问他两个师叔：“师叔们不上去抽签吗？”

“不急。”李识微慢悠悠地说道，他已经看到好几个人都拿到竹签了，但依旧没有去抽签的意思。

“就算最后一个领取竹签，也不一定会是最后一个数字。”贺玄戾看到竹签越来越少，只剩下最后两根时，他第一时间看向李识微：“识微师弟要去取吗？”

李识微看完热闹，也没跟贺玄戾客气：“那我先去取。”

说完，李识微一个扶摇而上，又接了蹑云逐月，直接冲到竹筒边，指尖碰了碰其中一根竹签，那根竹签自然吸附到了他的手上。他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吸在自己手上的竹签，这修真界神秘的东西还挺多。李识微身体下落，快要贴近地面时接了一个二段跳，身姿依旧潇洒。

贺玄戾也飞身上去拿到了最后一根签，霎时，半空中的竹筒消失，每个弟子手上的竹签都浮现一个数字。

李识微看了看他自己的，上面写着：五十七。

贺玄戾看了一眼自己的签，朝李识微递过去，李识微也把自己的竹签拿过去，视线瞥了一眼，看到贺玄戾手中竹签上写着极为简单的一横：一。

看出来了，最后一支竹签，还真不一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