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臣妾来自西北,那药就一定是臣妾的吗?宫里面各位哪个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搜罗些不常见的事物又不是什么难事,陛下明明是对我心存偏见。”皇后就是,狡辩的一点不心虚,说的理直气壮。
倒是后面跟着的几位妃子没忍住抬头看了眼,世家大族出身的妃嫔,这是点他们呢。
“单凭此物自然不可。”亓寻禾不慌不忙,甚至端起手边茶盏轻抿了一口,“把那家人带上来吧。”
这下子,连太后脸上都惊疑不定起来,苍老的眼睛扫过掩饰不住慌张的皇后,看向大门处,侍卫压着一家老小四口人走了进来。
那家人穿着并不华丽,但也不是寻常百姓,倒更像是家族败落了的勋贵,这种身份,还与中秋宫宴之事相关,皇后猛然想起那个失踪不见的侍卫。
他私下查找多日,死活不见人影,连带着那侍卫家中人也消失了,父亲探查到曾有疑似的人从城门离开,他还以为那人临时反悔,带着家眷一起逃了,却不想、却不想……
皇后袖中的手狠狠攥住,把目光收回来,只要他不认,皇上依旧不能把他怎么样。
“方松拜见陛下!”
领头须发斑白的男人刚刚在院中站定,就五体投地的跪拜下去,跟在他身后惶惶不安的几人也连忙学着跪下去。
“说说吧,你们干了什么。”亓寻禾并不叫起,那方家人也不敢抬头,甚至于他们还挺庆幸自己可以跪着,总比只两条腿站着稳当,现在他们都还抖个不停。
“草民有罪!草民长子方秋原是宫廷近卫,本该忠心侍奉皇上,却被人蒙骗,做下大逆不道之事,草民教子无方,实在无颜面对陛下!”
“你且详细说说。”
方松深吸一口气,额头紧贴着住地面,确保自己视线里面不会出现任何人影,“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派我儿企图毁掉贵妃娘娘的清誉,我儿一时迷了心窍,事到临头幡然悔悟,自杀以谢罪了!”
“大胆贱民!你敢攀扯本宫!”
“皇后!不得放肆!”
方松额头滴下的汗珠已然把面前的石板浸湿,听着身边杂乱的动静歇下去,他默默咬紧了牙,这是他们最后活命的机会,他绝不能让方家在他这里彻底断了。
“皇上!草民这里有信物!皇后娘娘想要草民儿子替他办事,自然要拿出凭证!草民这里有皇后娘娘赐下的玉佩!”
一块上等温润玉佩被呈上来,亓寻禾拿到手中细细端详了一番,轻笑着递给一旁的太后,“母后,我记得这是骆家子弟们特制的玉佩吧。”
太后并没有伸手接过,是身旁的大宫人弯腰接了过来,恭恭敬敬递到太后面前,太后扫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皇后,你可还有要说的。”
“我、我、母后,臣妾的玉佩月前就丢了,我早告知过母后。”
皇后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有气势,太后默了默,还是顺着说了下去,“秋儿这么一提,哀家才想起来,人老了,记性也不太好了。”
“也说得通。”亓寻禾并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又抬了抬手,太后眉心一跳,就见又一人被带了上来,这次是一个小宫人。
“参见陛下,太后娘娘,奴才是坤宁宫的洒扫宫人阿福。”
坤宁宫。
太后头疼的抵住了额角,深深后悔这件事的收尾怎么就交给了骆秋去做,原想着他也该独当一面了,结果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奴才亲眼看见娘娘身边的大宫人私下与方侍卫交谈,指使他陷害贵妃娘娘,只是奴才身份低微,才不敢第一时间告发,奴才知罪。”
“你!你!”一次又一次被打脸,就算皇后打定主意强撑着不认,也不免被气到心绞痛,此刻见一个小小宫人都敢出来指认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捂着胸口踉跄了几步,被身边宫人连忙扶住。
“皇后可还有话说?”
“陛下!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都是奴才一意孤行,气不过贵妃处处轻慢皇后娘娘,才背着娘娘做下的!”
刚刚扶住皇后的宫人大喊出声,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来,他便是皇后身边的大宫人,皇后从骆家带来的家生子奴婢。
“皇后娘娘素来信任奴才,又为了办好中秋宫宴殚精竭虑,没有一点空闲,才让奴才能借皇后娘娘的势干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娘娘丝毫不知啊!”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么一喊,就算是把这件事截在这里了,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后才是幕后真凶,甚至一太后与皇后的关系,太后可能也参与其中。
但,只能到这里了。
“既然如此,压下去吧,按律处置。”亓寻禾收了笑意,语气平平,给今天这场闹剧收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