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天色微明,皇宫表面看还很寂静,但各处其实早已忙碌起来,李尽戈前去请安前又被皇帝拉着交代了许多,满眼热泪,一步一回首的离开了永寿宫。
皇帝也没有再多留,今日不是朝会,奏折也不会送来给他批阅,他已经闲了下来,带着裴之月在皇宫里面乱晃,两个人脚程快,七拐八拐的,就把随行的侍从甩在身后。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家早已习惯,便没有大惊小怪,真闹得沸沸扬扬去寻皇帝,他们反而会被太后责罚,不如待在原地,等陛下玩累了自然会回来。
亓寻禾和裴之月每次都是靠这种方法,才在这个布满太后眼线的皇宫里面得以片刻喘息。
尤其是亓寻禾,这些时候,他才能短暂卸下伪装。
两个人并没有去什么隐蔽的角落,反而寻了个开阔的空地,在亓寻禾认识到裴之月的实力后,他就发现,在这种藏不了人的地方,裴之月反而更能提前发现有人过来。
“伴伴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他是我爱人。”
“伴伴在开玩笑?”亓寻禾明显不信,“伴伴一直呆在宫里,上哪认识的李将军?”
裴之月叹了一口气,他早知道小皇帝会问他这件事,可这件事也是真的不能告诉小皇帝,他甚至还不清楚李尽戈到底有没有前世的记忆,那个死系统,昨天忽然冒出来那么一下后就再也没了踪迹,不管自己怎么喊,就是没有回应。
可能没有记忆吧,不然为什么会不认识自己?虽然他确实没和李尽戈相处多亲近,但自己一有空就去他面前晃悠,总该眼熟吧?
可是没记忆的话,他的反应又不是很像。
搞死的系统,还真被它拿捏了,就算它完全不管,自己也会为了李尽戈做任务……不,不是做任务,那是他原本就想为李尽戈做的事。
“其实我是一见钟情,你知道的,我从来没对什么人感兴趣过,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以后或许也遇不到下一个这么喜欢的人了。”
“什、什么?”亓寻禾的嘴慢慢张大了,他一直觉得裴之月和自己是一种人,只一心为了事业,什么情情爱爱,此生都会无缘,他有时与皇后逢场作戏戏,看着他眼里面的那丝真情只会觉得可怕。
皇后与太后明明才是同党,他们就是为了争夺自己手中的皇权才来到这里,他不该爱自己,就算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因为即使只那一点,就能被自己拿来利用了。
所以他从没想过,外表看起来比他还要冷心冷情的裴之月也会陷入情爱,甚至如此痴狂。
昨天晚上被他从背后偷袭的那一刻亓寻禾震惊又惶恐,还以为这个被自己如父如兄般敬仰依赖的人居然也背叛了自己,然后等大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微弱的月光下,他新纳的贵妃,衣衫不整躺在他最亲爱的,同样衣衫不整的伴伴怀里面。
亓寻禾那一刻五雷轰顶,宛如看见了父母给自己造弟弟时的私密画面般辣眼睛,什么悲愤,什么质问,全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陛下昨晚不是看见了吗?”裴之月故意笑问。
亓寻禾咬牙切齿,“你还知道我是陛下?那你还记不记得李将军是朕的贵妃?”
“确实是奴才大逆不道了,陛下要如何处罚奴才?”裴之月装模作样拱手弯腰,亓寻禾皱了皱眉,带上一些鼻音。
“都说别在我面前称呼奴才了。”但他有知道这是裴之月故意的,平息了两下,继续开口,“那你为何不与李将军说清楚,非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你不信任他?”
“怎么可能,他是我此生挚爱……”
“好了好了!”眼看裴之月又要开始,亓寻禾赶紧开口打断,他看出来裴之月是真的喜欢了,人都变得神经了,“不要再强调了,我知道他对你的重要性了,你我们接下来正经谈谈行不行,你为什么要骗他。”
“因为很有意思,阿戈会以为我们在偷情,多刺激啊。旁人都以为皇帝夜夜宠幸贵妃,但在那间屋子里面抵死缠绵的却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和贵妃娘娘,而陛下只能在旁边睡个好觉,娘娘偶尔越过我,看见沉睡的陛下,相必会心头一紧,更强烈的意识到这股禁忌的感觉吧。”
“他会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维护我们这段感情,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两个身上,精疲力尽,再也不能分旁人半点精力。”
“等等,你是说我要夜夜在你们旁边当一个熟睡的装饰品吗?你、你!你变态啊!”
亓寻禾现在真的很崩溃,他怎么现在才发现自己伴伴是个变态啊!
“有什么关系,我的药很管用,你绝对不会听见任何动静的,况且在阿戈的宫殿里面,你会睡得很安稳吧,那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裴之月意味深长的笑起来,“这样对你的计划也正好不是吗?皇后会嫉妒的发疯,那会是他露出最多破绽的时候。”
亓寻禾被噎住,抛开一些道德和三观,仔细翻盘,还真是自己收益最大,皇后会看不惯贵妃受宠,自己也终于能睡个好觉,只是他有点抛不开道德和三观。
“对了,以后别让阿戈自称臣妾了,他心高气傲,愿意进宫已经足够忠君爱国了,你下道旨意,特许阿戈可以自称为臣,想来太后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就这么随意指使皇帝按自己的心意下圣旨,若是被旁人看见,怕是要被吓死了,可亓寻禾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很随意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那你以后药下重点,不要再让我半夜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