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场馆响起爆破般的声浪。
“彩————!”
无需等待裁判的示意,即使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观众,只要听到这声音,就会知道,
“的中!”
靠近靶场的裁判在铮铮作响的弦音里,不由自主摸了摸身上竖立的毛发。
出于奇妙的巧合,他每年都被分配到个人赛决赛担当裁判,朝日阳太的面孔他看见了三次,朝日阳太的箭矢他也收取了三次。
一年又一年,人还是同一个人,箭矢却是一次比一次扎得更深,这次箭矢的箭头几乎是整个都埋进了靶面。
在彩声欢腾的弓道场上,裁判做出中靶的手势,他不由自主地发散了一下思维,
‘感觉这次的箭矢会很难拔啊……’
一箭中,箭箭中。
观看朝日阳太的行射,观众从来不必忧心箭矢的落点,因为结果永远都只有一个。
中立观众席上,一个年轻的观众被朝日阳太蓬勃的箭气所吸引,小声的和其他观众一起喝彩。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色看上去既期待,又纠结。
早就熟门熟路的老观众拍了拍身旁紧张的年轻人,宽慰道,
“不用担心,朝日绝对会中靶的,好好欣赏他的射型就可以了。”
被宽慰的年轻人非但没有如释负重,身体反而更加僵硬了,他神色空白,呐呐回应对方的好意。
“啊,谢谢您的关心……”
“但我其实是羽稻的支持者的……”
老观众的手僵立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放着,刚刚还一张一合的嘴巴顿时闭上了。
‘啊这这,这可就尴尬了……’
‘真是奇了怪了,中立观众席的不几乎都是朝日的粉丝吗?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在……’
沉默半晌,老观众替他叹了口气。
“哎,那是该担心了……”
听到这话,年轻人的神色更加萎靡 。
暂且不提观众席的状况连连,重新回到弓道场上。
第一轮行射,两方八箭皆中,成绩持平。
第二轮行射,两方八箭皆中,成绩持平。
同分竟射!
艾迪-福克斯起身上前,手掌心有着濡湿的汗意,薄薄的一层,因为紧张,也因为期待。
他没有佩戴发带,额角的金色卷发被汗水浸染,湿哒哒的黏在脸上,看上去略微有些狼狈。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明亮,就像阳光照射下的大海,平静的海面固然美丽,但汹涌的波涛才是大海的魅力所在。
足踏,胴造,备弓,打起,引分,会。艾迪-福克斯的射法八节与寻常日本弓手不同,每一步都简练而迅速。
“放————!”
灰白色的箭矢向前扑去,如同海啸,海水拍打在峭壁上,卷起雪白的浪花,浪花连绵,聚成手掌,抓向高空的太阳。
“的中!”
朝日阳太不甘示弱,橘发少年挺直脊背,白色的弓道服随着手臂的伸展向上抬起,劲瘦的腰身微微向后发力。
“放————!”
悬挂在高天之上的烈阳灼热而霸道,它尽情吐露着自己的光与热。浪花才刚刚离开海面,便在它的普照下化作升腾的水汽。
“的中!”
艾迪-福克斯不能停歇,也不想停歇,抬臂,拉伸,撒放!
金色发梢滴落下的汗珠汇入大海,大海啊大海,这永不服输的征服者,第一次进攻被打散丝毫没有磨灭它的意志。
冲锋!冲锋!直至吞没太阳!
“的中!”
举弓,搭箭,拉弦!朝日阳太强硬的弓场展开,两个人的弓意在弓道场内碰撞!厮杀!
太阳高悬天空,没有人能冒犯它的权柄。即使是雄踞大地的汪洋,若胆敢僭越,也要给它烧的一干二净!
燃烧!燃烧!摧毁进犯的一切!
“的中!”
弓对弓,箭碰箭;针尖对麦芒,汪洋碰烈阳。
“……”
“的中!”
朝日阳太的第五只箭射中后,象征比赛暂停的尖锐哨声响起。
“咻——咻咻——咻!”
同分竞射五箭未决出胜负,更换霞靶!
艾迪-福克斯松了一口气,他用衣袖擦拭脸上流淌的汗水,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朝日阳太的体力仍有储备,但也所剩不多,他闭目养神,缓缓调息躁动的弓意。
工作人员迅速上场,收拾好靶面上的箭矢,放置在一旁。
36厘米的霞靶撤下,24厘米霞靶登场,远远望去,本就渺小的黑点又在视野里缩小了一圈,难度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