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先初级中学,二阶堂永亮,晋级决赛!”
再灵动的山雀,也难以在雷雨中战胜经历千锤百炼的海燕。
……………………………
为了保证决赛的公平性,半决赛结束后,县大会赛事组空出一小时给两个即将登场的选手修整。
二阶堂永亮和朝日阳太并肩坐在备赛区休息,一点点看着烈阳向西坠落,只留了浅浅一角在西侧看台上,为边缘的观众们镀上一层暖光。
下午六点,黄昏,白日与黑夜交汇之时。
第一射场上,朝日阳太和二阶堂永亮一同站立在弓道场上。
橘发如火,热烈似朝阳;银发如霜,凛寒似皎月。
或许只有在黄昏之时,才能看见日月同天的盛景。
县大会决赛,朝日阳太先发。
在得心应手的箭术下,射法八节前五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朝日阳太挽弓对准靶位,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紧紧抓住靶心,沉下心来,进入“会”中。
苍劲有力的双臂结结实实的撑开弓弦,没有一丝震颤,赤鹰绯红的箭羽平静地绷在弦上,只待翱翔的那一刻。
“铮—————!”
嘹亮悠长的弦音响起,空气中的沉闷被一箭破灭,激起阵阵涟漪。
弓弦上荡开的气劲反推开来,疾风向朝日阳太扑面而来,一头橘色长发被风吹拂开来,燃起簇簇焰火。
“的中!”
待朝日阳太坐落后,二阶堂永亮从容起身。
他身形高挑,体态瘦削,高高的和弓握在他手上,相得益彰。
向前利落跨步,向上挺直脊背,心念融入体魄,弓弦斜面打起,一轮皎月被缓缓拉满。
放空大脑,放缓呼吸,全身心的沉入眼前一点,然后,
“放————”
雪白的箭羽划过橘黄色的天空,留下一道清冷的弧光。
“的中!”
箭矢如火,似炎;箭羽如雪,似冰。
一箭接着一箭,一声接着一声。
西边的落日彻底躲入云层,看台上的人们渐渐停止了喝彩,掌心也错落地停在半空中,久久不曾拍合。
第六箭,第七箭……
十一箭,十二箭……
十二箭,早已打破个人赛同分竞射的最高箭矢数,现在场上弓手射出的每一箭,都是创下的新纪录。
两人身前的靶位上,六七支箭矢密密麻麻地扎着,这已经是记录员第三次收箭了。
一高一矮,一冷一热的两位弓手,静静在射座上等待着。
观众席的人们也等待着,等待着继续,等待着结束,等待着月色的到来。
第十三箭,朝日阳太「的中」。
二阶堂永亮起身,站稳,将弓身斜拉开来,对准月色的方向。
他的气力不多了,这一箭,他只能稳住,稳住……
弓身被双臂舒展开来,莹白的月光流转在木纹上,好像被刻印其中。
指缝间的汗意在晚风的吹拂下,带来一丝凉意。
全身最后的力气被汇集到指尖!
“锵———锵——!”
清冷肃杀的弦音响彻弓道场,与天空的月轮彼此呼应。
“叮!”
二阶堂永亮,第十三箭,的中!
寂静的看台涌动起来,澎湃的掌声涌向弓道场上的灰发少年,如同被月色牵引的潮汐,清冷而盛大。
朝日阳太在渐渐零落的掌声中起身,橘色的头发在此时,远不如二阶堂永亮的银灰色头发夺目。
但是,只要你望向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就不会感到灰暗。
激昂的战意在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燃烧着,胜利的欲望在其中沸腾着,汹涌着。
谁说夜晚没有太阳?第二轮太阳正在这里升起。
高挑的和弓划破夜幕,纤细的弓弦被炽热的手心熨烫,火红的箭羽轻轻靠在弦上,熔熔金斑扑闪着。
朝日阳太咬紧牙关,死死撑开弓身,这是第十四箭,只要射中,就是最后一箭!
‘我的弓道,可是——胜利啊!’
“放————!”
起初只是一抹火星,然后划成了一道火线,火线在风的鼓动下,向四周蔓延开来,汇聚成了一个火球!
火球吞噬着空气,一点一点壮大自己,等到人们看见它时,它早已没有了微小的模样,只有铺天盖地遮蔽视线的火光。
吞吐着!嘶吼着!咆哮着!
“铮——!铮——!铮—铮!”
激荡的弦音被四周的围墙拦住,在弓道场内蹿动着。
“的中!”
坐在他身后的二阶堂永亮听着耳畔锋利的弦音,眼睑急促的闭合了两下,胸腔的呼吸停滞了两秒。
眉间滑落的汗珠缀在睫毛上,小小的,晶莹的,无声滑落。
起身,行礼,足踏,胴造,
弓构,打起,引分,会,放,
“叮————嚓、”
雪白的箭矢擦过靶纸,钉在身后的土墙上。
月色流转,但一阵风出来,云层笼罩了月轮,弓道场上彻底陷入黑夜。
“咔哒、咔哒、咔哒”
场上的照明灯被一一打开,一盏盏灯照亮了昏暗的场馆。
群星的身影在众人的呼彩声中应声而出,与地面的荧光灯闪烁着呼应。
桐先初级中学,朝日阳太,晋级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