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骑乘着乘黄神兽的苍梧山神最后丢下这一句话,随即便将十九皇子这一群人全都清一色划入了他研究出来的“黑名单”——然后,原地空留一件件死物以及拉车的马匹,原本所在的人们,全都被他挡在了“苍梧山神”的神域之外!
一气之下将人驱逐出境的纪宇看着现场留下的东西叹了口气,翻身下了乘黄的背,便老老实实地给马匹松绑,而后将十九皇子的“家当”全都塞进了【背包】——他自认这不是“打家劫舍”,而是对方赔付给他的“精神损失费”。
处理好此处的狼藉,他索性将监天司的三人组同样驱逐出境——他与十九皇子闹翻了,即便未必就是与整个朝廷闹翻,但是也不代表他会接受监天司的“邀请”。
而且在他推测之中,监天司见他和十九皇子闹了矛盾,甚至更有可能提出更多对他不利的条件,他现在没有心力争论,索性眼不见为净。
抱着变回幼崽模样的小乘黄,纪宇望向神域之外的位置。被他驱逐出境的人没有资格再次进入,除非他解除了限制。然而在此同时,他亦没有办法继续“监控”那些人的一举一动,不清楚眨眼间便经历了斗转星移的十九皇子是如何破口大骂。
他望向轻飘飘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夋”,忽然问道:“我现在的做法是不是最合你的心意?”
一直看戏看到现在的帝俊则是回道:“何出此言?”
“我可以感觉出来,你对我以往的态度和立场有点意见。”其实,这方面纪宇想过是该说“不满”、“不乐意”或是其他一些词语,只是考虑到“夋”对于他似乎更倾向人族的态度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意外,那点情绪好像没有那么深刻,他斟酌着只用了“有点意见”的说法。
帝俊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正面承认:“我认为,对于‘好’与‘坏’、‘对’与‘错’,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而你的想法与我的想法有所分歧,在我看来再正常不过。”
纪宇轻轻摸了摸对着“夋”翻白眼的小乘黄,发出一声叹息:“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好坏对错来划分,那么许多烦恼都不会是烦恼,许多难题也会变得简单起来。”
“看来你的怒气消退了不少。”帝俊斜眼一瞥。
纪宇并不否认:“愤怒这种情绪容易上头,但有个发泄口发泄出来,也很容易消失——我现在只希望,在我被情绪操控时做的一切,不会在未来为此懊悔万分。”
帝俊轻轻地呵笑一声:“你似乎话里有话?”
纪宇没有给出回答。
对此,帝俊突然问道:“如果,我说日后所有后果我愿意与你一同承担——你会不会因此感到放松,为此愿意多信任我一点?”
纪宇认认真真地回道:“……我只会感到自己肩膀上的压力比整座苍梧山都要重了。”
凉凉夜风卷起落叶飘过,对视的眼哪怕再如何清澈明亮,却宛若深不可测的海底,看不清真正的面貌,分不出真情或是假意。
最先挪开视线的是纪宇,蓦然的心动,让他思绪翻涌——方才听到“与你一同承担”这句话的那一瞬,他好似感觉曾经在某个时候有某个人与他说过类似的说话,只是他记不得是谁。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那个时候从心底涌上的是一股“怒气”——带有失望与悔恨。
无论他本人对于“夋”的说辞到底是信还是不信,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便已经不停地在警告他“不可信”——可惜,他是个叛逆得连“自己”都不会尽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