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夋”那里得到完整版的神人之契以及各种附加条例之后,纪宇就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与这个世界的人族大一统政权的人员接触。
来者是分两批来的,第一批估计是监天司的人,虽然身上的衣着和他曾经见过的紫袍人员不太一样,但是其上也存在着部分相似的图样。
这一批人员一共有三人,都是飘飘乎御风而至。不过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靠近苍梧山,甚至没有进入苍梧村,而是停留在距离苍梧村最近的十里亭。
第二批人员则是显得“浩浩荡荡”,那是一支足足有六辆马车的车队,带头的那一辆马车还富贵极了,就差直接将“我有钱”、“我有势”写在车厢上。
这两批人员在十里亭完成合流之后,才慢悠悠地往苍梧村靠近。早就接到消息的吴村长带着部分青壮在村口一里外从日升等到日落,迎接着“城里的大人物”进村时,黄昏的尾巴已经在天际留下一道艳丽的晚红。
在确定朝廷与监天司确实派了专人前来,纪宇倒是没有按照之前的打算,将被他恐吓过一次的“许妙妙”直接打晕绑走——
玄琮以幼崽的姿态盯了她几天,纪宇本身也学着运用山神的“视觉”时不时“看”她一眼,却始终没有发现此人有太多可疑的动作,“乖巧”极了,让他感到一点点有力没处使的无奈,便暂且将计划放下,再等等看有没有机会放长线钓大鱼。
排场满满的车队没有尽数进入村中——因为路况不允许,唯有最富贵那一辆驶了进来。从车厢走下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脸色虚浮得像是纵欲过度,但是身体素质貌似还行,就算满脸在脂粉堆里混迹多时的纨绔模样,却不至于走路都要人搀扶,再多走几步就喘气。
只是这位“贵人”对苍梧村是嫌弃也是摆在脸上,就连村中看起来最大、最好、最干净的村长大院,在其眼中都像是个乞丐窝。
利用山神天然权柄光明正大偷听土地上人们的谈话,纪宇清晰地听到那位被监天司的人以及对方自己手下称为“殿下”的纨绔青年十分不耐烦地质问:“什么破仪式一定要在白天弄?现在赶紧解决连夜离开不行吗?这种穷山僻壤,本殿多呆一刻身上都要长虱子了!”
然后围着这人转的仆从纷纷说些“天色晚了,舟车劳顿容易疲乏,路上也不安稳,休息不好”之类的话,勉强将他们的主子劝住,在村子里留宿一夜。
监天司的三人组倒是比较沉默,只是在一开始青年纨绔要求立即办事时表示了拒绝,说是还需要做好准备工作,与新生神明的初次沟通不可轻忽,得尊重、尊敬神明,如今天时不对,一切待日出之后再作打算。
然后他们干站着看青年纨绔单方面发脾气,神色好像被冰封一样刻板僵硬,无论是面对“殿下”辱骂式的抗议,还是“殿下”身边之人绵里藏针式的试探,依旧十分有原则地坚持到底。
最终双方还是没有僵持,由青年纨绔一方做出了让步,全都住进了村长家中——哦,对了,那位“殿下”明显很不满意村长家的条件,他的手下从留在村口的马车里取了小到茶壶杯子,大到床褥躺椅等物件将他落脚的房间打理得面目全非,就差没有将屋顶掀了、将承重柱砸了。
事实上,这两批人员还在十里亭的时候,纪宇就能大概感知到了他们——他所能掌控的神域面积能够蔓延至那一处,所以没有派出山上的小动物或者调离监视着“许妙妙”的小乘黄,自己去盯着他们。
监天司的来人很是沉默,一直不发一言,就连等到了青年纨绔一行人,也只是简单地打过招呼,确认过彼此在该次任务中的身份,便直接往苍梧村里来了。
疑似是个皇子的青年纨绔那边人多、嘴也杂,不过他们的马车似乎有着特殊的设计,让他这个山神无法通过与土地的联系直接窥视、偷听车厢内的具体情况。
“看”着双方都在准备今夜的留宿事宜,暂时没有其他有意义的对话或操作,仍在苍梧山上的纪宇稍作思考,再次呼唤起已经“消失”了两天的夋的名字:“夋老师、夋先生,还在吗?”
“何事?”帝俊的回应依旧十分及时,只是这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纪宇左看看右看看都没发现对方的身影,只好对着空气问道:“你现在知道这次来的人都是什么来历吗?”
对此,帝俊却是回道:“这一个问题我不打算回答——这是你自己需要面对的考验,吾不欲在过程中插手,吾会等待你所作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