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事先不曾预料自己的另一个称谓竟是如此突然地被对方提起,即便与之并行的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词语。可无论是故意还是无意,是意外还是必然的巧合,既然对方能够道出祂从未告诉其人并以为纪宇此前未曾得知的这个称呼,祂有必要将对其的重视程度再次提升。
“……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因为一时心有所感就毅然试探的纪宇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顶着莫名的压力如此问道。
他很少为已经做过的事情深切后悔,就算后悔这种事情无法避免,也不会让它在心里逗留太久。可是现在的气氛过于奇怪,他的后悔因此存在感突出,就算想要主动压下都快压不住了!
“没有。”帝俊的语气没有变化,而祂的回答同样是一如既往的诚实而不老实,祂说尽了真话,唯独没有提到“帝俊”就是祂本身,至于纪宇会不会猜出来,那是另一回事,“帝俊乃天道化身、神庭之主,人道所称的天帝,此名为世人对其的尊称之一。至于其他,我不清楚。”
还真的有?帝俊的回答让纪宇不由自主地愣住了。他那么点从网络小说得来的神话知识,让他下意识联想到自身有没有可能穿到类似“洪荒”之类的世界。然而,“夋”承认了有“帝俊”,其余的却说是“不清楚”。而博学多闻如“夋”都说不清楚的事情,基本等同不存在。
好消息,这个世界未必是圣人遍地走的洪荒流世界,就算现在的天帝是“帝俊”,或许也不会出现“巫妖之战”这样的大劫;坏消息,这个世界让他“耳熟能详”的人事物,很可能不止一两个,但是这一切或许会以“面目全非”方式出现。
对于自己大概没办法做个能够“预言”的神棍,纪宇反倒暗自松了口气。很多时候,知道“未来”才是最凶险的危机,尤其是在超凡的世界之中,一个不慎恐怕连死亡都算得上是恩赐。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反而稍微轻松了些,哪怕这个世界存在着似是而非的熟悉感,他依旧可以当做是陌生的异界来对待,而非纠结于自身是否陷入了什么“神话”或“史诗”之中,可以过得自在一些。
只是……纪宇垂下眼睑,偏移开原本与“夋”对视的目光。他对“夋”的身份的怀疑在对方此番回答之后又添上了浓重的一笔,但是既然对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他便当做毫无所觉吧。况且,山下的山神庙此时也有了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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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计在于晨。
公鸡的鸣叫与泛白的天色唤醒了休眠一夜的苍梧村村民,处理过各自的琐事,负责建造山神庙的“工程队”便凑在一起动身,继续未完的修缮,争取在原定的截止日期前彻底完工。
借着充足的阳光,第一批来到山神庙的村民,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很快就从尚未装上的、洞开的大门口直直地看见本来在神座上的山神神像忽然变了个模样!
止不住的惊呼声、慌乱的脚步声……目睹者繁多的“奇异事件”不到半天便在整个苍梧村中传开,几乎所有村民都知道了山神像在一夜之间改头换面!
昨天最后离开山神庙的人以及最早路过山神庙的人都被拉着到村长屋中详谈,最终确定,的确没有人动过山神像,它是自己突然变了的——变成了虽然村民们都看不清具体相貌,但是第一时间能够联想起山神祭那一夜所遇到的“山神”及其身边那令人恐惧的“神兽”!
一个又一个的村民田也不顾了,陆陆续续、争先恐后地跑到山神庙外跪下磕头;也有人小心翼翼地询问村长和神巫,山神大人是不是再次显灵了、对山神庙是不是不太满意、他们应该怎么做?
吴村长对此暂时无话可说,少女神巫则是神情自若地表示山神认可了山神庙的存在,更多的她将会举行仪式向山神大人求问……将前来探口风的村民逐一打发。
而在苍梧村村民所不知道的外界,距离苍梧山数十里外的一处临时建好的竹制小屋之中,玉泉派的罗执事已经收到线人和同门的传信,得知山神庙之变。
卖相称得上道骨仙风的中年人抚着长须,似是在低声自语:“苍梧山果然已经有了山神,而且这山神的形象……”
稍微一顿,仿佛在聆听着什么,罗执事皱起了眉头:“是啊,与击杀何水河神之人颇为形似,倘若就是同一人……”
他慎重地点了点头:“不错,事有蹊跷,当谨慎行事,此事便依长老之言——既然发现了新生地祇,我等地方派系理应将此事上告钧州。皇室既有意插手监天司,便由他们先行出面,代我等试探清楚苍梧山神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