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宇的“好说话”让大松鼠愈发恢复到往日的活泼,不过很快它似乎想起了什么,有点欲言又止,并再次变回小心翼翼的模样:“唧……(山神大人,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和您说说。就是,那个……)”
纪宇看着眼前这只胖乎乎的、很有灵性的大松鼠,有点想要上手去摸一摸,可是穿越前“不可随便接触野生动物”的观念仍然时不时在脑海跳跃,导致他迟迟不敢出手,哪怕心里痒痒的,手也只敢摸着金色大弓,口中继续放柔语气说道:“不用这么小心,有事直说就好。”
于是再次得到安抚松果儿终于直说了:“唧唧。(是这样的,大青蛇在您之前出游时,曾经在背后说过您的坏话,质疑您的身份。如今它知道错了,它说是它见识浅,有眼无珠不识真神。但又不敢出现在您的面前,所以托我来说个情……山神大人,您不要怪大青蛇好不好?)”
原来还有这回事?纪宇微微一愣,要是大松鼠它们不说,他其实根本就无从知晓此事,反而如今巴巴地过来“请罪”,暴露了自身的“过错”。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不能如此武断,或许这世界的神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奇妙能力呢?
再次看了看紧张兮兮的大松鼠,目前对许多事情仍处于摸索阶段、半桶水乱晃的纪宇没有将话说得太满,稍作沉吟后只是回道:“此事我知道了。”
但具体该如何对待大松鼠的青蛇朋友,还得等到他了解一切之后再作决断——他个人是不介意其他人或者动植物什么的在背后嘀嘀咕咕,只是考虑到对方身份不明、过往做过什么事情也不清不楚,鉴于“山神”身份的特殊,他暂时不敢胡乱说话。
松果儿也没有察觉“山神大人”这样的回话有什么问题,完成所有的“任务”之后,和纪宇打了个招呼便蹦蹦跳跳地溜到山林之中。
纪宇在此时亦终于搓好了一座长长方方的泥土墓碑,低着头捏着下巴,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刻上几句碑文或者破除封建迷信之类的名言警句,忽然听身后传来一阵低沉而又磁性的男声:“你这是……在玩泥巴?”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听出是夋的声音,纪宇转身一看,果然那个才分开了估计还不到两三个时辰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帝俊似笑非笑地道:“你好像不太高兴见到我?”
祂昨夜突然中途离开,只因从纪宇口中确定了对方对于其自身是一名山神果然没有任何概念,更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一名山神。
祂自然亦是察觉到苍梧山同样存在被人族以血祭污染天地灵性的痕迹,按理来说,苍梧山神的确应该是在这几年内诞生。然而,已经被“污染”的苍梧山神就算没有完全堕化成所谓的邪神,也不可能不受任何影响,可纪宇这位苍梧山神却干净纯粹得惊人。
祂怀疑旧纪元的地皇或者人皇可能已经有了复苏的迹象,故而特地深入查探一番——毕竟曾经的天皇已经完全由祂代替,于世上再无其他痕迹。但是地皇和人皇究竟是将永世沉沦,还是会重新复苏,亦或是如祂这般经历“神代”,如今仍是未知之数。
而这一次的探查,祂依旧并未察觉到地皇有半分的复苏迹象,这位博爱的大地之母,仿佛当真彻底道化,不为自身保留一丝一点的后路;而人皇的灵机本来就遍布于人世之间,屡屡有所异动,祂亦未能发现有不同于往常的可疑之处。
祂想,果然,“纪宇”此人本身就颇为奇怪,值得好好探索一番。
纪宇不知道眼前看似人模人样的“夋”对他的好奇心和探知欲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峰,他只是带着金色大弓双手环抱胸前,微微摇头:“你想多了。我单纯是好奇你说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怎么处理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会再来。”
已经决定让这个化身留在纪宇身边好好探查其秘密,帝俊自然是以“交友”的态度接近目标,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一句谎言——隐瞒是另一回事,此刻的回答也不例外:“我要处理的事情并不复杂,也不需要到很远的地方。而且我说要作为你的引导者,自然不会轻易缺席。”
纪宇眨了眨眼,没有追问他人的隐私:“那么我的夋老师、夋先生,您的第一堂正式课程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帝俊回道:“如果你愿意——就在此时,就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