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如今因“绝地天通”之故,地祇同样被划分到人族共主的管辖之下,但是共主想要敕封后天地祇同样有着诸多限制,亦无法干涉先天地祇的诞生,更别说祂眼前的“纪宇”如今分明就是未曾被大乾朝廷纳入名册的野生先天神祇……
习惯多思多想的帝俊至此一顿,显然是意识到或许是自身的思维发散得太开,“纪宇”本身便十分特殊,如此说话有可能只是因为记忆混乱……但,这人当真是拥有旧纪元的记忆吗?
纪宇不晓得自己一句话就让“夋”疯狂头脑风暴,但是他听到对方复述自己的话,明显就是表现出了一种在意,他因此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漏嘴了……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只要他别提起穿越的事情,对方应该意识不到问题?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穿越这种事情,真的有必要隐瞒吗?如果是需要隐藏的秘密,他其实在小乘黄面前已经露了不少口风,只是玄琮一直没有关心这方面的问题——同时他也十分怀疑,小乘黄究竟是不是也知道穿越的事情,只不过平时完全不提而已。
诶?想到这里,纪宇短暂地卡顿一下,他怎么这样顺手地拿小乘黄玄琮和“夋”直接相提并论?小乘黄是他的契约者,他们之间无论隐藏着多少未知的隐秘,在关系上已经是必然的密不可分。可是“夋”这个人说到底至今仍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关系亲疏不同,差别可大了!
眼见“夋”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上了让人感受到“沉重”的思虑,纪宇连忙岔开这个话题,试图为自己此前的嘴瓢挽尊:“总而言之,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一个实感的问题,我缺乏一个能够证明我的确是神的证据——不然最后发现是自作多情,那多尴尬啊!”
“你想要看证据……”帝俊神色如常地将万千思绪压下,“我可以帮你,但需要你的配合。”
纪宇迟疑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可以。怎么配合?”
“站着别动,不要抵抗。”
帝俊话音刚落便突然并起剑指,朝纪宇眉心点去。后者第一时间便下意识想要躲开,但想起刚刚听到的话,最终还是没有动弹。不过,他飞快地通过契约向怀中的小乘黄传音:【帮忙看着点,后续一有不对,你看着办。】
得到小乘黄应诺的纪宇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觉“夋”那温热的指尖已经与他眉心接触,随即眼前一晃,便见“夋”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手,重新垂在长袖之下。而他们之间,则是多出了一枚复杂的明亮的篆字。
纵然那本该是他此前未曾见过的“字体”,繁复得如同是被人刻意精心设计过的图案,他依旧在看到那一个“字”的瞬间,意识到其最外层的意思便是“苍梧”——他目前所在的这一座山的名号!
不仅如此,这个泛着黄光的篆字似乎还蕴藏着好些个“字义”,譬如“繁育”、“布雨”、“归藏”……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察觉到这个篆字与他近乎是同源所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甚至好像这个篆字,就能代表他自身!
纪宇尚在思考自己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东西,帝俊已经悠悠地开口道:“这是属于你的神篆。”
神篆?难怪有些眼熟。他不就曾见过眼前这人捏碎过何水河神的神篆,把那个大鲶鱼模样的河神干掉吗?就是那大鲶鱼的神篆长得怪模怪样,颜色也不太一样,他一时半会儿没能将两者联系上……等等,不对!
纪宇在恍然的下一秒神色顿时僵住,忍不住开始担心这个据说是属于他的神篆会不会被“夋”顺手捏碎,然后他这个人也跟着玩完了。
青年那毫无掩饰的神情变化取悦了帝俊,神庭之主故意似笑非笑地道:
“神篆平时一般隐没于神祇之躯,常人难见。然而一旦显露在外,那么只要是拿到合适的武器,即使是没有能力的凡人亦有可能将之破坏。而若然神篆遭到破坏,轻则丢失部分权柄、理智受损,重则直接身死道消……”
“但是这里只有你和我以及我的伙伴。我们不会贸然行事,而你倘若有心害我,也不必等到现在,和我说那么多话。”纪宇重新恢复冷静和镇定的神色,抬眼看着眼前人,
“其实我想说就算如此还是无法作为一个确凿的证据。不过就当我的确是苍梧山神吧,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