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具体容貌长相……请恕他早已将语文素养还给了老师,他只知在瞥见那张脸时,脑袋似乎被那惊为天人的模样闪到“嗡”了一声,本是纯熟的输出循环因此卡了一秒。
即便如今的他使用技能时似乎不再受限于冷却,但是需要他准确调用大概是“内力”的蓝条,一旦走了神,轻则放不了技能,重则岔气——即自讨“封内”的减益状态。
无声无息接近何河水神的帝俊眼神漠然,随着祂的到来,周围的时空仿佛被莫名的力量凝滞,从呼风唤雨的河神到面容狰狞的村民,尽数定格。但当祂抬眸与纪宇对视时,神色融化为浅淡的笑意,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话语悠悠地淌过河流、穿过遍地的混乱,传入纪宇耳中:
“此灵于诞生之前,便被血祭所污;因血祭而催生之后,再也离不开血食,胃口亦会日渐增长。最初或许每年只需一个成年人,而后便是一对童男童女,到了如今则是好上新生儿的口感……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失控只在旦夕之间。”
一眼便看穿大鲶鱼的过去与现在、得知其现状,帝俊并没有对纪宇说出半句谎言,祂只是隐瞒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污秽之灵被某种人道手段束缚,幕后之人不会让其之欲求无休止地增长,而是保持在某个限度上。
可是看不出这一点是对方的问题,祂为什么一定要全盘道出呢?
如此被污秽之灵祂已经遇到过不止一个两个,如此行径分明是人道玩火自焚、自掘坟墓,该伤心的应该是被摧毁了复苏希望的地皇以及绝对不愿见地皇永寂的人皇,而不是祂。如今有绝地天通的仪轨隔离,天人两分,人道既然要了这一份“自主”,苦果也该自尝。
于是在这一番话之后,帝俊突然伸手——身形庞大的何水河神在祂的五指之下犹如纸糊的玩具,整个身体在一抓之下碎成水流砸落河道,唯独剩下一个紫黑斑斓的迷幻光球被祂握在掌中。随后,祂静静地望向神色间有些惊疑不定的青年,轻声开口问道:“你认为祂该死吗?”
纪宇现在已经知道说话的是什么人了,他此前看着这个长得极好的陌生人站在汹涌的水面上却如履平地,便知肯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尤其在对方身上,他看到了除灰光、白光之外的第三种微光——红得似火又如血!
就连玄琮也通过契约传了一个谨慎警惕的提醒:【咦?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家伙?此人给我的感觉十分古怪,我竟看不出其底细。而且一出手竟有如此威势,却单单绕过了我们,十分可疑。纪宇,我们得小心点!】
而不到一两句话的功夫,纪宇只来得及给努力维持不怒自威的模样的玄琮回了一声“我知道了”,下一刻却见原本越战越勇的大鲶鱼竟然就那么轻易地在栽对方手上,顿时惊得神色一片空白,没有立即对神秘来客的询问给出回应,而是下意识问道:“你是谁?你做了什么?”
“你可以把我当做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帝俊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纪宇,祂已经开始相信,后者估计的确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不然不会表现出如今这般懵懂的模样,内心闪过一个个计划,唇边则是勾起一个弧度,“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将祂的‘神篆’取了出来。”
“神篆”?这是什么东西?纪宇脸上闪过茫然的神色,只听玄琮有些迟疑地给他传来一个解释:【我突然想起了一点点相关的知识,好像天生神祇在诞生之初都会根据各自的本体和所执掌的法则或权柄自动凝成一个神篆——这代表了神祇的本质。】
虽然仍是有点不明觉厉,但是纪宇已经尽量将表情维持在“原来如此”上,当做是听明白了一切,而后继续问道:“我知道了。然后呢?你这是杀了祂了吗?”
帝俊再次“呵”地笑了笑:“没有,神祇的消亡没有那么容易,存世之躯被毁并不致命,唯独将神篆破碎,方才能够令灵性重归天地、重新孕育新的神祇。”
纪宇的目光终于从帝俊的脸上挪开,转移到后者手上的光球,好奇地问:“所以你是要将神篆毁掉吗?”
“如果我说是呢?”帝俊轻轻的声音,似乎携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你认为祂配当赤水的河神么?”
纪宇摇了摇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祂不是一个好神。”
帝俊继续问道:“你认为百年来服食过近万血食的祂该不该死?”
纪宇因这个数字眼皮一跳,忍不住回了一声:“该!”
“那么,如你所愿。”闻言,目的达成的帝俊唇边的笑意多出了几分真诚。下一刻,祂五指一握,手掌中的光球被彻底碾碎,代表这一尊“何水河神”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