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现在的神情平和无比,他的长相锋利,平日里人来疯,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松垮垮的笑意,此刻这笑意没了,才让人意识到他的冷峻。
其实这种冷才是五条悟真正的底色,“嗯?”
夏油杰垂下眼睫,“你去吧,我保证不会有事,拼上我的性命。”
五条悟并未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事实证明五条悟的信任是对的,直到他把偷袭的虫族大军砍完了,也没听到后方传来什么城市被炸的消息。
一点喜意飞上他的眉梢,他手里还拎着虫族将领的头,等着回去跟夏油杰彰显一下自己强大的实力让他拜服,从而放弃监委部这盘烂橘子转身投入他举世无敌实力与帅气第一的五条悟的怀里。
他给夏油杰打了个通讯,没人接。
于是通讯拨给了女教官,端脑那头女人的声音冷静清晰:“最后有一个人漏掉了,是一位老妇人,告病很久没有出门。整栋楼里只有她没有做检测,夏油觉得不对劲就上楼了,为了救那家的小孙女受伤了。”
五条悟:“送医院了吗?”
“正在手术。”
五条悟看着手里的虫族脑袋,扔到地上,“给我买最近一班的票,我要回去看他。”
挂了电话,他一脚踩到脑袋上,“真丑啊。”
看着远方的垃圾桶,他一个射门把头踢了进去,“完美!”
手中的通讯早已发出,“带一队人跟我从后方偷袭。”
就你们会偷袭?
“多带点炸弹。”
就你们会炸?
等夏油杰醒来,就看到病床边诡异兴奋的五条悟。
“老子给你报仇了。”
他还懵懵的,“哈?”
五条悟很有耐心地重复:“你被虫族的炸弹炸了,老子,去把他们这次的主舰队炸了。老子,给你报仇了。”
夏油杰第一反应是爬起来拉他手,五条悟十分顺从,跟着狐狸爪转了两圈,轻轻快快的。
“没受伤吧?”
五条悟笑嘻嘻的,“没有!杰,老子很帅吧?”
杰。
夏油杰被吓到了,一瞬不瞬地盯着五条悟,试图从中找到什么痕迹。
“……悟?”
五条悟更高兴了,“老子在呢!老子就知道帮你报仇你会高兴!”
你看,现在都叫我悟了!
狂喜。
这是夏油杰的第一念头。
悟想起来了,那段温暖的、痛苦的、互相依偎的时光,不再只是他一个人负重前行了。
他的爱人想起他了。
担忧。
为什么会想起来?果然是受伤了吗?还是精神海出问题了?
夏油杰无法遏制自己的喜悦,甚至有泪水蓄在他的眼睫。
他依赖地抱住五条悟,感觉五条悟的身体有些僵,也没多想。
他们太久没见了,生疏而已。
很快,五条悟就青涩地回抱了他。
他贪婪地呼吸着五条悟身上的气息,恨不得溺醉其中。
“悟,我一直……”
他起身,想跟五条悟说,我一直很想你,你过得还好吗?
可当他看到五条悟带着迷茫的兴奋,一盆冰水把他从头浇到了尾。
他呼吸颤抖,用力推开了五条悟,“你,”
你没想起来?
你为什么会叫我杰?
可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他最后只能冷冷地骂道:“你给我滚出去。”
五条悟意气风发的笑容定格了。
他凝视着夏油杰,低声重复,“让我滚?”
夏油杰扭过头不看他,重新躺回病床,“对,我就是让你滚!”
眼泪已经彻底滑下。
他再也控制不了。
升入天堂再坠入地狱,为什么要这么玩弄他?他无法承受,他的精神早就要崩溃,只是有一根名为“五条悟”的支柱硬撑,可他现在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他想扑到五条悟的怀里,他想亲吻五条悟,他想拥有五条悟。
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门被五条悟关上了。
夏油杰知道,从今天之后,他再也没有重新站在五条悟身边的资格了。
他又一次,把自己的爱人推走了。
他紧闭着眼,不愿再看丑恶的世间。
眼泪不断地流,他的枕头早已被浸湿。
痛苦彻底包围了他。
可是下一瞬,一只手抹去了他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