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抓腰带僵持了一会儿，敖丙只能无奈地松开手道：“好好好，你来你来，但衣服让我自己脱，好不好？”

哪吒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冒犯，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便飞快地松了手，背过身去。

敖丙看着他红透了的脸，只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没再去想哪吒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换衣服。

他将嫁衣脱下就递给了哪吒。哪吒接过那件嫁衣，衣服上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香气。他顿了顿，才把这嫁衣穿到了自己身上。

哪吒伪装后的相貌本就比原来的要柔和不少，现在有红衣衬着便更显清隽，再加上少年人尚未完全长开、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青涩身段，倒是意外合适。

被敖丙毫不掩饰的目光盯着，哪吒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皱起了眉。

“年轻轻轻皱什么眉毛啊，小心长皱纹。”敖丙颇有兴致地逗他，余光瞥见梳妆台上搁着一盒胭脂，便用指尖轻轻蹭了些，点在少年眉心。

“好了。”敖丙看着哪吒眉心的那点红，满意的点了点头。

殊不知方才那一下，他与少年靠得极近，连鼻息也随着那抹胭脂轻轻地拂在少年额上，带着少年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

阿彩百无聊赖地蹲在院子里，正揪着一根草茎一圈一圈地绕在手指上。听见开门声，她立刻跳起来：“海……”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便当场愣在了原地。

“怎么是你？！”阿彩指着那一身红衣的“新娘”，难以置信地问道。

“怎么不能是我？”哪吒冷着脸道。到底还是少年人，即使平日里表现得再镇定，如今穿着嫁衣被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这样盯着看，此时面上也透出几分局促的窘迫。

阿彩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景象，围着哪吒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哪吒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阿彩立马窜到敖丙身后躲着，只探出半个脑袋：“海佑大哥你看他！那么凶！”

“好了，你就别逗他了。”敖丙无奈地摇了摇头，“办正事要紧。”

阿彩笑够了，又看了哪吒好几眼：“不过你穿这样还挺好看的！就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哪吒面无表情地越过她，径直走进主屋。

秀英的母亲正躺在床上，微微偏过头看向走进屋里的少年。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那嫁衣上停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姑娘家出嫁，哪有不戴饰品的？”她轻声道，“我年轻时有对耳环，是秀英她爹亲手给我打的，本来是要给秀英做嫁妆的……”

老太太说着，目光转向秀英。秀英会意，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老旧的木匣，木匣表面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木纹，匣子里躺着一对已经有些发黑的银耳坠。

“恩人若是不嫌弃，就戴上吧。”秀英将匣子往前递了递。

哪吒看了那对耳坠一眼，摇了摇头，将匣子推了回去：“既是爱人所送，又怎可随意赠与他人？婆婆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自己有，不必费心。”

说着，他从随身的豹皮囊中摸出一颗浑圆的珠子，珠身莹白润泽，泛着淡淡的光泽——敖丙一眼便认出，那是他当年送给哪吒的避水珠。

没想到他一直带在身上。

哪吒又从怀中取出块碎银，指尖用力，三两下便将碎银搓成根极细的银针。他用了点巧劲将银针穿过珠子，一头弯成一个小环，然后捏着另一头，直接按进了左耳的耳垂。

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被他用指腹随意抹去。

阿彩在一旁看得，只觉得自己的耳垂也跟着疼了起来，轻轻嘶了一声。

哪吒做完这一切，忽然转头看向敖丙。

“如何？”

敖丙看着哪吒徒手扎耳洞，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不过还是认真建议道：“耳环只戴一只，似乎有些不妥。”

哪吒点点头，道：“那你补一个。”

在穿越之前，因为拍短剧要扮各种角色，敖丙确实有不少耳夹，可如今手边实在没有能用的东西。

他想了想，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那串念珠——这串念珠是用千年砗磲打磨而成，颗颗白润如玉，与避水珠的颜色大致相同。

他挑出一颗大小相仿的珠子，也学着哪吒的手法，也做了个一样的耳饰。

做好之后，敖丙将砗磲耳环伸手递给哪吒，哪吒却没有接，只是微微偏过头，将另一边的耳垂露出来。

这是要让自己给他扎？

敖丙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自己扎看不见位置，万一两边扎得不一样高，那就不好看了。

于是，他仔细地比了比高度，随后指尖轻轻触上少年的耳垂，哪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别怕。”敖丙轻声安抚了一声，便快速用银针穿了过去。他的动作虽快，却比哪吒自己扎的时候要温柔多了。

那枚砗磲耳环就稳稳地挂在了哪吒的耳垂上。

两颗珠子一左一右，乍一看都是白色的，细看却各有各的光泽，一边水光似珍珠，一边混润似白玉。

这时，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子时已到！新娘子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