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若一切顺利,便是他们三人平安抵达方壶山,小姑娘去祭拜她的姐姐,而他们两个则趁机查出碧云童子死亡的真相。
敖丙在哪吒掌心简单写了个大概,哪吒沉默了片刻,握住敖丙的手,指腹带着薄茧的指尖缓缓在他掌心里写了一个“好”字。
敖丙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正要收回了手,可哪吒却没有放开他。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哪吒,以为对方还有什么话要说。哪吒却垂下眼睛,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道:【睡。】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将敖丙按在自己肩上。
敖丙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想着大概是那天在客栈里,自己让哪吒先去睡,小孩记着,想要还回来。
于是他也不再推脱,索性放松了身体,靠着哪吒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雨声渐渐变得模糊,少年人的身体很暖和,带着雨后草木的气息,敖丙的意识很快沉了下去。
庙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碎响。火堆里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笼在同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
哪吒偏过头,看着青年的脸侧贴着他的肩头,睫毛在火光中投下一小片细密的影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噼啪。
火堆里的木柴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哪吒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不知道为何,耳尖倏得红了起来。他微微侧了侧身体,让那个靠着他的人睡得更安稳一些,目光再次落回到跳跃的火光上。
……
翌日清晨,雨停了。
阳光从破漏的屋顶缝隙间漏下来,敖丙睁开眼时,身旁的少年已经不在,自己头下还垫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那是哪吒的外袍。
他微微坐起身,有些恍惚。没想到自己睡得那么沉,连哪吒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察觉。
阿彩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那身鹅黄色的衣裙不知什么时候拧干过了,虽然还有些皱巴巴的,但比昨晚狼狈的模样好了许多。脸上的泥点子也擦干净了,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她看见敖丙醒了,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海佑大哥早啊!”
“早。”敖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你倒起得早。”
“这庙里又冷又硬,根本睡不踏实。”阿彩撇了撇嘴,走进来,“还有,你们干嘛不喊我起来守夜!”
“我们两个大男人,哪好意思让小姑娘守夜。”敖丙笑了笑,问道,“我兄弟他去哪里了?”
“他……”阿彩刚要回答,哪吒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几根干柴,手里还拎着只已经处理好的野兔。
“一大早就吃兔子吗?”阿彩凑过去看,两眼放光,“这只兔子还挺肥的!”
哪吒将兔子往旁边一放,冷声道:“爱吃不吃。”
“你——”阿彩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向敖丙告状,“海佑大哥你看他!”
哪吒没搭理她,自顾自地蹲下身,开始生火做饭。他动作利落,很快便引燃了柴火,又将那兔子用削尖的木棍串好,架在火上。
敖丙本想去处理那野兔,阿彩却抢先一步开口:“海佑大哥你坐着就好!我来!我可会烤兔子啦!”她卷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敖丙摇头笑了笑,只能退到一边,去溪边洗漱。
等他回来时,兔子已经架在火上烤着了。阿彩正蹲在一旁,时不时给兔子翻面,表皮此时已经烤得微微焦黄,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没想到你这么会烤兔子。”敖丙闻着香味便觉得不错,由衷夸道。
“那是!”阿彩叉着腰,语气里满是自豪,“我和姐姐跟着师父修行的时候,山上没什么好吃的,就只能逮些野兔山鸡打牙祭。烤得多了,自然就熟能生巧了!”
吃完早饭,阿彩抹了抹嘴,状似随意地问:“你们不是要去碧游宫吗?”
敖丙心里有数,面上却不露分毫,点头道:“正是。”
“那你们肯定会路过方壶山吧?”阿彩问道,“我可以和你们同路吗?我有修为傍身,脚程不会比你们差,而且晚上守夜,三个人总比两个人强。”
“你昨晚可没有守。”哪吒冷不丁说了一句。
阿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我那是太困了!今晚我一定守!”
敖丙看着斗嘴的两人,笑道:“那便一起走吧。”
小姑娘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多谢海佑大哥!”
哪吒转过身,率先踏出了庙门。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