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的手指触上绳结,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摘下,而是施了个小小的障眼法,将那抹红色隐去。
做好这一切,敖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系统在他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幅光幕,幽蓝色的地图上,一个光点缓缓闪烁。
敖丙循着光点的指引,一路向西。
这样走了三四日,光点终于不再移动。
敖丙停在一座破庙前。
庙不大,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门板歪斜着,上面的红漆早已剥落殆尽,被风雨侵蚀成了灰白色。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道,通向庙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敖丙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从破漏的屋顶漏下来的几缕月光。正中的神台上空空荡荡,神像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石座。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上面有被人躺过的痕迹。
敖丙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正要收回,心中却突然警铃大作——
他来不及多想,手腕一翻,将念珠回身甩出。
然而念珠尚未触及来人的衣角,便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攥住。只见那手顺势一缠一带,敖丙整个人便被拖了过去,撞上温热的胸膛。
一柄剑架上了他的脖子,双臂连带着腰身,都被自己的念珠捆了个结实。
“别动。”
少年人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灼热的气息拂在敖丙的耳廓上。那声音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稚嫩,带上了几分变声期的沙哑。
敖丙僵了一瞬。
“你是谁?”
剑锋贴近了几分。
敖丙微微偏头:“小僧法号海佑,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想在此借宿一宿,别无它意。”
“和尚?”
剑锋没有移开,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
月光透过破洞落在脸上,眉目之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子的影子,但面上的线条已经长开,多了些少年人的凌厉和冷峻。只是他的眉心却没了那点朱砂痣——想来多半也是和他一样用了法术遮掩。
敖丙暗暗打量着,心道当年那个不及他腰高的小娃娃,如今已经长得快和他一般高了。
哪吒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松开了钳制。
可就在敖丙以为已经过关的时候,哪吒又突然伸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位施主?”
敖丙面上保持着平静,心跳却微微加快。少年的手掌比记忆中大了许多,骨节分明,带着薄茧。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只是路过?”
“自然。”
两人对视良久,几息之后,哪吒终于松开手。
敖丙心里舒了一口气,菩提祖师的变化之术,怎么可能会被轻易看破?对方又不是孙悟空,没有火眼金睛,只怕是自己多心了。
“此地不宜久留,过了今晚,你便走吧。”哪吒突然开口道。
“多谢施主。”
敖丙走到神台另一侧,靠着墙壁坐下。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两人之间是漫长的沉默。
敖丙闭着眼睛,手握念珠,假装入定。
可没过多久,他便听见哪吒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你受伤了?”敖丙睁开眼,看向哪吒问道。
哪吒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他侧脸上,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蜷在干草堆里,一只手按在腰侧,指缝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痕迹。
敖丙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轻轻推了过去。
“只是普通的金疮药,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也可止血生肌。”
他知道以哪吒的性格,多半是不会轻易接受陌生人的好意,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多谢。”
可谁曾想,哪吒却干脆利落地将瓷瓶拿走了。
敖丙:“?”
这孩子刚才不是还很警惕的吗?
算了,反正药是好药。只是等这事过了,还得好好教育一下这孩子的安全意识,怎么能随便用陌生人给的东西呢,万一有毒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以哪吒的本事,大概也不怕他在药里动什么手脚。
哪吒拿着瓷瓶退到了阴影里,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敷完药,庙里又恢复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正在向这座破庙靠近。
哪吒倏地睁眼。
与此同时,敖丙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瞬。
“哪吒,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外面响起一个粗哑的声音。
敖丙正要起身,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哪吒缓缓站起身来,握住剑柄,低声对敖丙道:
“与你无关,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