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我家乌鸦先生会转圈 > 第54章 烂账一笔

第54章 烂账一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说,你对你的养子还真下功夫。

不管伏黑惠选择哪个鬼屋,他第一个看到的也只会是身高八尺的橡胶小丑。整个鬼屋区划都被五条悟包下来,充当他哄小孩开心的游乐场。

“你不也很宠菜菜子和美美子?为了她俩和老子闹这么长时间冷战。”

夏油杰不说话了,掀开帘子瞧外面的太阳。

……

两个人都知道这话听听得了,才不是根本原因。五条悟被他长期不冷不热的态度刺得冒火,说完这话狠狠咬了下舌头,满嘴血腥气,疼得他小小嘶了一声。

“你的特级咒灵真能封印咒力?什么时候收服的?”

夏油杰双手抱胸,神情倦怠:“大忙人五条悟会不知道我这诅咒师头子的动向?”

透过斑驳缭乱的涂鸦伪装,冰川色的眼瞳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他伪装太花眼,夏油杰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主动挪开了目光。

舌头数完一圈牙齿的时间里都没人开口,空调运作的闷响打破不了窒息的空气。

“是去年秋天在札幌收服的。领域展开后确实能封印咒力,但限制的是敌我双方。”

“我知道了。”对面的男人慢吞吞回了一句,停顿了几秒,很快恢复了兴致勃勃的状态。

五条悟轻轻揭过刚才的僵持,也不去拢他的假发片了,“来来来,我今天一定要看到小红帽和小魔女版的小惠!”

长发的僧侣这才缓缓踱步过来,暗暗吐出一口气。

他们奇怪扭曲且意外的关系从重逢第一天就开始了——夏油杰实在想不通,一意孤行的单向逃避最后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们不再是伙伴、同窗、One and Only,夏油杰总是忍不住去想,自己离开之后悟过得怎么样,但他们应行的道路终究向背,多余的关心总矫情而惹人厌弃。

直到暴君踹翻旧总监部,仿佛一夜间成熟了十岁,手段老练又狠辣,也没有撤销对他的悬赏。

他们是曾经的挚友,如今的敌人。

连朋友都当不了的人看不清对方的心思,不是很正常吗?

可哪会有敌人会一起袚除咒灵,现在还把软肋亲手奉上的呢?他看向柜台上的微缩模型,术士的光芒在长长的管道中一闪一闪。

“你还真相信我,不怕我趁机弄死伏黑惠?”他真是恨死自己的多嘴了。

“你又不会这样干,”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活动着手指,“我可不是称职的家长。”

反正万事有你这个老师兜底是吗?

……他倒是说对了,就算是那个人的孩子,他也没有把仇报到下一代的想法。

“还有,杰,老子可是非常记仇的哦。”

夏油杰无所谓地笑了笑。

“好啊,你记吧。”合作结束了就分道扬镳,再恩怨难分也一刀两断,没什么好挂念的。他撑着桌子的手用力到发白,听见自己轻松说道。

刚才晴空万里的天色忽地暗了下来,暴雨来临。

沉默蔓延在水腥气愈发浓重的雨幕里。

——

伏黑惠在下落,自身的咒力如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当他触到通道墙面的一瞬间,软绵绵的墙面一口吞掉半张手掌,被热热的、湿乎乎的肉团包裹的糟糕触感一路窜上来,击溃了他的大脑——

啊啊啊啊啊好恶心!!!

伏黑惠一路头皮发麻地跌下去,全身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最终跌入的羽毛堆非常软,细绒乱飞,他只顾着死命蹭干净自己的手。

好不容易忘掉了直冲天灵盖的黏糊感觉,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游出这片羽毛海,正对着他的是一扇绚烂的万花筒碎片门。

他警惕地盯着门口蹲着的那个侍卫。对方还没注意到他,无聊地打着哈欠,纯二流子蹲姿。

首先,确认了顶上那个神经病小丑是五条悟,这片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鬼屋肯定是出不了人命,他要面对的无非是各类不做人破廉耻没下线的陷阱……联想到之前听到的什么角色扮演cosplay翻转童话,他,他说不好。

尤其是面前守门的这家伙。和它手上提着的看着就很不妙的小红裙装束。

他是假装不认识,还是装都不装径直通过呢?

是,面前正是不久前亲手被他装进雪花球的降灵,AKA禅院甚尔,死去多时又在影子深处诈尸的亲爹。

黑影沉默,一手扬了扬小裙子,另一只手拍了拍门。

要进这扇门,要么打败它,要么穿小裙子。

伏黑惠沉默,没有咒力他是万万打不过天与咒缚,好吧,有咒力大概也打不过。

可他怎能任凭鸡掰五条安排?!

瘦削的少年微微压低身体,如捕猎前的小黑豹蓄势待发伸爪,下一瞬拳锋毫不畏惧地迎难而上!

“果然是不服气啊,我还期待了一下感动的再会。”

结果双方不约而同地装不认识,个顶个的鸵鸟。果然是亲生父子,在奇怪的地方相像。

伏黑惠奋力格挡甚尔的冲拳,肩背收紧,顺着来势向后卸力,手臂一阵阵酸软发麻。

伏黑惠一头扎进羽毛堆里,周围细密柔软的绒毛挠得他脖子痒。

伏黑惠被捞出来,双脚踢蹬,激起的羽毛一捧一捧地飞。

伏黑惠屈辱地换上了小红帽套装,满脸不高兴。黑影背身时,伏黑惠狠狠给了它一脚,岿然不动。

除了标志性的小红帽,女式衬衫有些短,其余都还不太过分。

伏黑惠直起腰,露出了一线腰,胸口的荷叶边,宽大的袖子像一层层展开的波纹收拢在手腕处,漂亮的蕾丝花边……披上深红色的披风,大功告成。

幸好下身穿的不是裙子,他勉勉强强安慰自己。短灯笼裤配白丝袜总比底下空空荡荡没安全感的裙子好多了。

黑影点了点头,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给他。

玩具枪,猜到了。伏黑惠拆下弹夹一看。

塑料胶弹,打到人身上能留个小红印子都算它超常发挥。

再抬眼时黑影已经消失不见,带着他的常服也不见了,哈哈。

他穿着一身有伤风化的衣服,小心推开了一线玻璃门。

“您好,女士,我在这里坐了快四个小时,总算有人来了。”

声音从不远处靠在石头上的小纸船中传来,他眯着眼去瞧,里面有个小小的人形。

“女士,我请您上前来,我全无恶意,只是我卡在此处,没法动弹。”

之前伏黑惠站在门扉的阴影里,现在慢慢走过来,单腿的锡兵才完整瞧见他的面容,发出了一声类似惊讶的咕哝。

“允许我更正措辞。小先生,您能把我从这里拔出来吗?”

锡兵仅剩的一条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卡在石缝里,它不知道是从哪里漂来的,身下的小纸船早已吸饱了水分,湿漉漉软趴趴,再也支不起来了。

尽管好奇小先生第一时间为什么是徒手掰开石缝,而不是来拔他的腿……热诚的锡兵还是具陈了自己的身世。

“我爱慕窗台上的纸舞女,碍于出生时身体残疾,只得长久地站在橱柜上遥望,不敢表白心迹。”

“直到鼻烟盒中的小妖怪将我推下窗台,我又被调皮的孩子放上纸船,随着湍急的水流一路漂到这里。”

“感谢您,小先生。要不是您将我解救出来,还不知道要在这儿等多长时间。”

“只不过我着急寻找纸舞女,自己又完全动不了,希望您能捎上我,带我回去。”

锡兵身上金红色的漆装经过擦拭,重新闪亮起来。伏黑惠举目四望,周围黑沉沉的,只有一条绵延向远方的河。

小红帽将锡兵放进胸前的小兜,沿着河往上游走,默许了它的请求。

“你这么着急去见纸舞女,是想向她表白心迹?”

“小先生过分高估了我的勇气,我不和同伴一样有着完备的身躯。”独腿的锡兵听着他规律的胸腔声,静静开口,“只是我听见家中主人很快要换掉纸舞女,换成新的木骑士。”

伏黑惠又往前走了一段,远远能看见亮着灯的小房子,呼出一口气。

准确来说,他的救命恩人已经不能被称为“小”了,他站起来比调皮的孩子更高,走起路来比屋里的主人还快,背着一把大大的猎枪。

锡兵愿意这样叫他,他觉得这样更礼貌,而且谁也不会在乎他的话,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他们路过一片玫瑰园,领域内四季不齐,馥郁的花园目前只剩错落交叉,如同鬼爪的小树枝。

伏黑惠拍拍前胸的口袋,伸手拉了拉三米高的裱花铁门,确认它足够牢固,又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偷感很重。

“您可以从后面的围墙……”有个锈掉的后门。

独腿的锡兵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野飞快变高,又突然倒转,整个身体也差点飞出去。

小红帽一点也不淑女地翻过了大铁门,深红色的披风起落飘飞,安全落地,拍拍身上的灰继续走。

“……小先生,光明正大地擅闯民宅是否有违法律?”锡兵探出个脑袋,紧张地四处张望,委婉提醒。

“非常之时当然要行非常之事,不用在意这些小细节。”

毕竟他们也是来偷纸舞女的,生平第一次干点小偷小摸的事,小红帽只看成果不看过程。

“……我听到您心脏跳得很急。”

“你少说话。”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长长的鸣叫——

“那边的两个小偷!怎么敢擅闯玫瑰园?”气急的莺呖在伏黑惠耳边打转,灰褐的小鸟拍打着翅膀,就差上嘴去啄人。

“等等,夜莺小姐!我可以解释。”锡兵连忙从口袋里冒头。

夜莺小姐仔细瞅着只露出了个头的锡兵,“啊,真的是你吗?独腿的锡兵?你失踪了好几天,我还以为你不在了!”

出于对锡兵先生良好品性的完全相信,夜莺小姐很快相信了他们的说辞,要求小红帽伸出手捧住她。

她不讨厌人类手心的微薄暖意,可长得这么像男孩的小红帽确实是第一次见到。

她坚定地认为小红帽是纯洁善良的女孩子,解释了也不听,翘起尾羽的姿态甚是矜贵。

“我们快些行动吧,一会这家里的主人就要回来了。”

锡兵给他指了方向,伏黑惠一边思量着要怎么爬上三层楼,一边听锡兵和夜莺小声的讲话。

“夜莺小姐为什么大冷天到玫瑰园来?”

“我于草地上遇见一名秀丽的青年,他的心上人想要一朵鲜嫩的红玫瑰,才愿意和他在明天的舞会上跳舞。”

“可真是不巧,春芳馥郁的玫瑰在冬天可开不出花朵。”

夜莺小姐飞到小红帽的帽子上站好,她说起话的音色像银瓶里泳溢的水浪一般的清越,“青年窗下的树告诉我,若要它开出艳红的玫瑰,必要用醉人的歌喉和宝贵的生命去交换。”

“这法子真是太可怕了。”锡兵先生低声感叹。

“但‘爱’比生命更可贵,一只鸟的心又怎能和人的心相比?哲理虽智,爱比她更慧;权力虽雄,爱比她更伟。我已下定决心,若不能从此处找到玫瑰,就回去做成这笔交易。”夜莺豆大的眼睛暗暗垂泪,“我这次过来,也正是和你道别的。”

小红帽卸下□□,一脚登上一楼的窗台边沿,抓着细窄的木条稳健地向上爬去。锡兵听见他略微发紧的呼吸。

“这不是伟大的牺牲,夜莺小姐。”锡兵先生的声音依旧温柔,“人的爱是美的、智慧的、宏大的,但也是丑的、愚蠢的、渺小的,又怎么值得一朵生命的玫瑰去换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