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惊,转头看向对面的普通人。
这一眼过去,她不禁心中一紧。
对面的人还很年轻,短发微卷,一条深蓝色的绑带遮住了前额,面容很是俊朗阳光。
双目紧闭,探测反馈告诉她这家伙根本没有眼珠!
瞎子吗?不对,咒灵!
她可没有听说真人之外的人形咒灵!女人下意识掐指捏好瞬移术式。
“你说什么?”
青年笑笑,面容柔和嗓音冰凉:“我说,那边的打斗好看吗?”
她还是摸不透这个瞎子的意图。再说,要相信一个瞎子能从咖啡厅的窗户看到至少五百米开外,还是笼罩在帐里的战斗,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就连她,也是借助了某个术式才能观察到那边的情况。
“你在说什么?”战斗还没尘埃落定,女人却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404。“
这三个数字一出,女人便冷下神色。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注意到的,但是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个善茬。
她知道对面是谁了,十影法术的人形式神——之一。
式神和咒灵的存在本就相似,刚开始她认错也绝不奇怪!
“控制咒力,很神奇对吧?当初他要学的时候我还吓了一大跳,毕竟咒力不比我们那边的力量,相对来说更难控制。没想到他真学会了,真是个天才对吧?”青年坐姿闲适,一把小刀在手指之间翻飞。
那另一个人型式神在哪里?她脑中百转千回,立刻放出咒力探查。
“你!”女人又惊又怒地发现自己的咒力停滞了,连瞬移术式都放不出。
她飞快握紧另一个咒具,沉下脸:“你不去帮你的主人?真是条不忠心的狗。”
青年不理他,向窗边侧着脸,像是在感知404的战况。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僵持下来。
不远处的少年状况很不好。没有哪一次战斗能像这次搏命一样让他感受到“一力降十会”这个道理的正确性。
粗壮繁多的藤蔓在“野口幸一”身侧浮现,砍断了又能很快长出新芽,根本没完没了!
冷静,要冷静。他趁隙多喘几口气,往脑门上猛拍清醒咒文。
野口幸一驱使的藤蔓并不是完全由咒力构筑的,另外,数量众多而且能迅速再生的能力应该是由咒灵的咒力作为基底支撑。
在不清楚对方咒力还剩下多少的时候,他不能拼持久战。
既然这些藤蔓是野口幸一操纵的,那把藏在那具腐尸里的咒灵干掉,肯定就没问题了吧!
等等……为什么还要藏在尸体里?既然已经发难,那就没有再隐藏气息的必要了啊?
几根藤蔓从脚边的土地窜出,险险刮过少年的额角。
“嘭!”
少年被突袭的藤蔓掼到围栏边,不自主地蜷起身子咳出血沫,幸亏及时用刀柄挡了一下,不然就不止断几根肋骨那么简单了。
可恶,只要稍稍不注意就会被窜出的藤蔓捅个对穿!
被刮伤的额角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伏黑惠拭去流下的血迹,扶着栏杆咬牙站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偷袭没能扰乱他的思路:
它为什么还要藏在尸体里?从头到尾,那种淡淡的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怎么样?”女人冷静地问。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她到底露出了什么破绽,才让禅院家的小子注意到的。
更换了躯体之后,气息应该是完全隐藏了的,从外表来看,她应该只是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普通女人才对啊?
很聪明嘛,没有鲁莽地直接攻向陷阱;可是再想不明白症结在哪里,体力和咒力就难以为继了。止水略略赞赏地点了点头,完全没理会女人的意思。
不过,十二岁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就交给哥哥们来处理好了。
背上的短刀又被某个不打招呼又莫名其妙躲他的人摸走了。止水终于转头面向并不慌张的女人,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那个禅院家的小子快死了,你确定还要在这里盯住我?”女人,或者说占据了女人身体的羂索阴恻恻地说。
止水只是笑笑,没有动手的意思。
虎杖香织这具身体以后应该是没法用了,羂索有些焦躁,虽然说让“容器”接触咒术界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但并不该是现在,也不应该被禅院家的后人注意到。
另外,夏油杰那边也还远远不到准备好的程度。
“你应该庆幸注意到你的是我,而不是某个更加无法无天的家伙。”止水意指五条悟,“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咖啡馆里这么多的人,随便劫持两个当人质或许能够威慑到这个看起来有恻隐之心的家伙。是吧?”
“既然都猜到了,你就不怕我诉诸实践?”
“看起来”有恻隐之心的止水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他的咒力与术者相连,陷入苦战的术士咒力见底,他也堪堪维持人形而已。
但这并不代表,止水只能眼睁睁放她走——
“你活了很久,但不代表你不会死去,地狱可是真实存在的。”
羂索向来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论,如果这种规律真的能够应验,像他这样存活了上千年的诅咒师早该遭到天谴,而不是像如今占据着一个女人的尸身存活。
因此,羂索对于青年的话嗤之以鼻,只是冷冷一哼。
“不相信也随便你好了。”止水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
这个诅咒师的灵魂沾染了庞大又肮脏、阴暗且恐怖的恶孽与憎恨。
某个人二话不说摸走短刀去支援去支援的事,他这次暂时不计较了。鼬他偷偷跟来,还是对五条悟所说的“交易”不放心,但还是死活不愿意现身。
其实他平时就话少,如果不是平时有在家里和伏黑们搭话,他的沉默或许可以保持十几年。
“我给你三十秒,让404的咒灵停下来然后离开;或者你比较喜欢明天的新闻是‘中年妇女暴死咖啡馆’?”
“如果我拒绝呢?”一具躯壳而已,虽然花了大力气改造,眼下用处不大,被毁掉就索性舍弃。
止水指隙寒光闪过,与伏黑惠如出一辙的暗蓝咒力缠上指尖。
“你猜我知不知道你的本体在哪里?”
啪嗒,啪嗒。
伏黑惠呕出一口血,咳得撕心裂肺。胸膛正面挨了重创的剧痛连呼吸都费劲。
尽管他用所剩无几的咒力护住了脏器,但是……
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