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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甄嬛传]宁嫔跟你要你就给 > 第7章 坐山观虎

第7章 坐山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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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欺下媚上,和祺嫔最有的聊。”

“祺嫔可知香珠之事?”

“香珠……”粉彩摇头。

卫临的眉头终于松下来,那无形中胁着叶澜依的一股劲终于也松了。

“姑娘先去灵前守着,容我想一想。”

粉彩身影隐去后,卫临尚在默默推演,叶澜依晾在一边转了三圈半实在定不住,窜过来坐下,“说说说!”

“三国演义看过没有?”

“听过几段。”

“蒋干盗书这一回呢?”

“反间计!可谁做蒋干?”

“安嫔。”见叶澜依歪头不解,卫临接着说道,“香珠是降书,粉彩是周瑜,祺嫔是蔡瑁,皇后是曹操。”

还等下文,卫临无辜地回望,没有下文。叶澜依像个被吊足了胃口最后只捞了一筷子的老饕,珍馐刚咂嘛出味儿来还等着下一筷子,忽然就打烊:“……没啦?”

“我是能一句一句教,你肯一句一句听吗?”他又揉揉自己的腿。

“挨一回踢你要说多久啊?来!”叶澜依才不与他较这拳脚上的真,撩开裙摆冲着方凳角将小腿直磕上去,咚,那声闷响惊得卫临眉毛一跳,“还你!说正事赶紧的,人命关天,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听。”

“……这还只是第一局。”卫临语气甚至有些痛心,“难道你次次都肯听我的。你再也不觉得你能想的比我周全、做的比我绝吗。有耳目,有头脑,却来信一个每日在宫里呆不到半个时辰的人。当死棋很轻省是不是?好,那你现在就说,说你从此任我驱使,甘为傀儡,言听计从再无异心。说?”

话音毕,一时天地皆静。

冷言迎头浇下,激出怒火,骤寒骤热在胸膛中鼓躁,几番交替,反而淬出一柄尖刀,刀尖上点点寒光从眼睛里照出来,雪亮。沉静如铁的杀意。

她深深呼吸一个来回,开口,先前的焦躁如锈蚀般磨去,“激将法。很好。谢大人见地,只是能否先为我打个样,给个骨架,我就知道肉该怎么长了。”

“……皇后和安嫔不会因为一句谗言就彻底和祺嫔反目,必把叛果砸实了才会帮她们下这个决心。微臣这些年替许太医等誊抄的脉案不少,其中遮掩篡改之处数不胜数。由惠嫔引师父向太后请脉,师父称近日为修医典整理旧案,见错漏蹊跷颇多。太后本就对皇后肆意妄为颇为不满,一为拿住把柄,二为销毁证据,自会来查,结果如何且不论,但只要一查,安嫔就会以为是……”

“祺嫔告密。”叶澜依将话接住。

“布置吧。”卫临说着要走。

“哎!哎!我好像有点眉目了,你要不要听?”叶澜依说着要追。

卫临竖掌止住叶澜依脚步,“静候佳音。”

叶澜依叉腰对他背影念念:“是要试我成色啊……”

又坐回去,二十来个字,越想越难,她忍不住在空中比划,推演了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肩上一双手搭上,她惊跳转身,牵扯腿上伤口,痛得弯腰。阿绿拿刚刚没搭好的斗篷裹住她。再抬头,叶澜依这才发现其他人都不在灵堂跪着了,齐齐围过来。

“干嘛?”

“我……我们以为你被附身了。”小艾又想哭又想笑,“知道当家的想给霁蓝报仇,我们都想,那咱们一起想想?”

看这一圈人,个个箭在弦上,她忽然明了卫临为什么不肯巨细靡遗。

“你的粉线袋拿来,再找一匹布来铺上。迎喜,你熟悉六宫位置,你比划,让她画在布上。”

阿绿抱来一匹布,宫女等绷线,太监们指位,群策群力,不多时就绘出一副地图。

她略略一望对上方位,一指头刺向储秀宫。

“粉彩,我要你回到储秀宫,博得祺嫔和景泰信任,但……”她停顿一下,“苦肉计瞒得过她们吗?”

“太瞒得过了。”迎喜说,“我从御前打听到皇上虽未直接惩戒,却把她身边人全赶走,就留一个贴身宫女,她现在正缺人伺候呢。”

“好,粉彩告诉她皇后赏的红玉珠链里有麝香,祺嫔必然要闹,她那点脑子,要干什么大抵只在于最后一个和她说话的是谁,拿住景泰就能牵制祺嫔,务必让景泰引她去迁怒安嫔。”

“……安嫔?”阿绿疑惑。

“哼,祺嫔也是个欺下媚上的玩意,让她直接反了皇后恐怕她也没那个气性,但要是让她知道有个安嫔一直等着看她笑话,这股邪火可就有地发了。”

“势均力敌,斗起来怎么也是两败俱伤,一旦惹得后宫不宁闹到皇帝面前,皇后也跟着吃瓜落。”阿绿解惑。

“有个事。”粉彩犹豫,“景泰是个没心的,此人骄纵无赖,最善偷懒脱滑。和她将心比心,我看效用不大。”

“听着有点像我?”小艾忽然说,粉彩摇头,来拉她手,小艾怕碰到她伤口,只托着那手微微摇动,“我是觉得,像这种狐假虎威恃宠生娇的,打她没用,她只会觉得哎呦等我主子知道了你们就惨了,但要是在她面前把主子给打了,哈。她一定比死还难受百倍。”

“哎!是啊!”叶澜依一拍脑袋,“麝香这事不能粉彩去,得我亲自去说!你说她未必信,我说的话就不一样了。这一去,气祺嫔,吓景泰,顺手还能把你捎带走,正好脱身。”

众人点头,深以为是。只有来顺站上前来,怯怯地,但终于敢说话,结果他问:“……什么是麝香?”

迎喜一把给他扯回来,“先听完,过后我细细和你讲。”

来顺勉力撑起的头又遭了霜打,忽的蔫下去,叶澜依见状,特地开口:“来顺,你这次可要派上大用场了。”

来顺的眼睛立刻就跟见了日出似的亮起来。目光随叶澜依手指射向延禧宫,几乎要将地图烧出一个洞。

“这整局最难最难的点,就是安嫔动向。这个人一切行踪,什么时候出宫,什么时候回宫,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睡,我们都要知道,这么琐碎又要紧的一件事,正需要有耐性稳得住的可靠人去盯。你愿不愿意去办?。”

“一定办到!”

“好,有了安嫔行迹我们就能随处碰见她了。粉彩,路遇安嫔后在她那重新用一遍苦肉计,告诉她祺嫔已知香珠内情,要向人揭发皇后。”

“不一定有用,她是那种为了获取菀嫔信任敢割肉给对方吃的狠角。”粉彩又想起菊青。

“那让她看新鲜的?”阿绿从梳妆台上摸了盒胭脂来涂在手上,照脸上一按再一拿,一个通红的掌印浮上来。

粉彩沉吟不定。

叶澜依忽然想到卫临给她的参照。有些事,直告不信,自己顺着蹊跷找上来就深信不疑:“呈安,你在安嫔必经之路上点几次火折子,拿烟味把她引至僻静处撞见你在给粉彩烧纸。告诉她你偷偷放跑了粉彩,我正四处捉拿,可我去祺嫔处又找不到人,你便以为粉彩死了。她自会以为粉彩是自己跑脱。她想听清楚你就含糊,想听长段你就抽噎。她越难听清,她越觉得听清的都是真的。必不再疑。”

呈安不言,点头领命。

“接下来这事不用你们干,总之太后一定会去查太医院的账,来顺,不然说你重要呢,你务必给个安嫔绝对会出现在宫道上的时辰,自有人会去告诉她太后要查太医院了。”

“那她一定会以为是祺嫔告密,最紧要的是,一旦安嫔向皇后告发,不管祺嫔作何反应,皇后一定会视祺嫔为弃子……”阿绿打了个冷战。

“反间计成。接下来就是呈安和粉彩怎么逃脱。呈安,等安嫔告发后,你去告诉她粉彩已被我要来,她为防引火烧身必然卖我一个人情,只需让她再撞见你撞见她卖了粉彩,她定会随手把你也卖了,这样,你俩就又被卖回给我了。”叶澜依猛一拍掌,“完事!”

这一下有如惊堂木,众人猛醒,情不自禁“哇——”出来。

迎喜抬起眉毛压下嘴角,微微点着头,望了一语不发的进保一眼,意思是“看,没来错地方吧?”

“那第一步……”粉彩低一低头取下簪子。

苦肉计其实就是在比哪一方心更狠。

粉彩将簪子刺向手背。

而如今,血痂已合。

好戏开场。

“这才叫热闹呢,两人俱是针尖般气量,一对上,可不死斗。多少年没有这么好的戏了,宫里唱的戏,点来点去也就那么几出,有什么意思,还是这两位妹妹心疼我们,为给我们解闷,真刀真枪演得这么入情入神。只是苦了皇上皇后,这些天估计头都要被吵翻了,又是毒死婢女,又是勾连前朝,一睁眼,全是些陈年烂事。这不,吵得皇后头风发作暂避风波,皇上也好几天不往后宫来了。”欣常在笑道。

敬妃嘴角亦带着笑意,附和:“怨不得妹妹高兴,祺嫔迁宫后,一个人在储秀宫住着,可不更自在些。”

“祺嫔?瓜尔佳答应才是!我看钟粹宫便是又一个冷宫了。安嫔那呢,虽说只是罚俸,可皇上这段时日也不愿再去了吧。”

“那皇上可不就要来看常在了吗?”迎喜哄得欣常在大笑。

叶澜依装睡不起,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些时日上演的剧目报完。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她却忽然嫌这些乱了眼,回身望去,一片茫茫中,卫临茕茕孑立。

“想不想为妹妹报仇。”

粉彩自然是想的,我们自然是想的。

可你在想什么?

你想要什么?

等人走后,迎喜进来说敬妃携欣常在来看她,又给了她两大盆矮子松。

她跳下床,围着这两团绿云绕来绕去,团绒也绕来绕去,好奇拍一爪上去,嗷呜一声被扎走。

“怎么这时候来送这玩意儿?”

“锦上添花嘛。当家的,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可要是易得的都不珍惜,难得的又有谁愿意给呢。”

“懂了,我也给她添上两朵就是了嘛。”

叶澜依把欣常在送的矮子松摆在显眼处,皇上来看她时自然问起,她说欣常在莫名其妙来聒噪了一回,想是是在储秀宫憋坏了,闷得没人说话吧?皇上自知冷落,遂召欣常在。

一个月过去,皇后仍不被允许好起来。皇上念端妃协理六宫尽心尽力,封端妃为端贵妃,与敬妃同理六宫事,欣常在为贵人,贞常在为贵人,康答应为康常在。喜气洋洋里,唯一例外是惠嫔,都说只要她向皇上服个软,妃位便是囊中之物。

可从筹备册封礼到礼毕,碎玉轩始终是不惊不逸的冷清。敬妃知道劝也无用,只陪她坐了一会,心里记挂着别的,就先告辞。

别了惠嫔,为心中疑虑,敬妃又去拜会端贵妃。

“端姐姐,温宜还咳吗?”

“有劳妹妹记挂,倒比往年冬天咳得轻些。”

执手互相行了礼,屏退旁人,敬妃小声问:

“真是她?”

“我料定是她。”端贵妃语气听不出起伏,“所有人都有失有得,唯她一个无增无减,独善其身,这便是最大的破绽。为了确认……我让槿夕在册封礼后找佩儿问过,她说是有人曾要她去祺嫔处暗示安嫔毒杀宫女。”

敬妃倒吸一口凉气,“原以为宁贵人素性疏野,不懂宫里面许多曲折心思,谁知一朝出手,这般环环相扣,了无痕迹,真真是英雄不问出处。这个局从太后算到宫女,一个不落。可惜了,这样都没彻底将祺嫔扳倒。”

端贵妃只觉得可笑,皇后不信神佛,却总能冥冥之中正好找到自己的报应。

“是生是死,不过皇上一念之间。瓜尔佳氏一族是斗垮了甄家才发迹,那她不倒的唯一缘由就是……皇上认定甄家还有复起之机。”

“都流放了还能有此心?”敬妃下意识否决,她并不想菀嫔回宫、问她要回胧月。

端贵妃摇头,忽然停顿,不可置信地望向敬妃,自己都不太信自己说了什么:

“不死心的,未必是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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