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一早,他收拾完毕又想去找人,却听小雷说小云杨禾一起与张瑾外出赏梅。
没等他细想,西厢房又传来消息,说琉璃因为见不到人惊恐万分,还不肯吃药。
温开听闻后面上没有一丝反应,只是让小雷将南楼周围人手再加一倍。
与此同时,杨禾等人已经到青云崖。
原本她是不想来的,可小云为尽快找到圣旨坚持故技重施,她只好用护卫的身份来阻挠。
而小云也知晓她的目的,故意用小姐的身份指使人,不是让她去拿衣服就是去煮茶,现在又让她去采花。
不想她刚摘下五六枝梅,便听小云和张瑾的方向传来呼喊,杨禾连忙扔下东西飞奔过去,只见一只身形消瘦的老虎在二人面前,一声虎啸之后竟向二人扑去。
杨禾大喝一声,随后抽出匕首飞身上前,一人一虎立刻缠斗在一起,未及片刻,只见那把匕首找准时机深深插入老虎下颌,随着她手腕一转,整个虎头与脖子瞬间分开大半。
小云上前看她的情况,可杨禾浑身浴血坐在地上,根本看不到哪里有受伤,“姐姐,你哪里伤到了,你告诉我。”
与小云不同,张瑾似乎有些被吓得呆住,他走上前痴痴地看看老虎,又呆呆地看着杨禾,一句话都没说。
“小姐,这青云崖不是安生之地,我们回去吧。”杨禾想起身,却感觉有些脱力。
“好,我们回去。”小云连忙将人扶着上车,又对张家随从命令道:“快 ,快去医馆。”
张瑾这才回神,亲自驾车飞驰,直奔距离城外最近的医馆。
“姐姐,都怪我,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执意出门的。”小云想到自己不听杨禾劝告弄成这样,便深觉后悔,边俯身给她擦脸边道歉。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着急。”杨禾坐在椅子上摸摸她的手,表示没有怪她,用旁人听不到气音说着:“我们这些人,有人付出生命,有人付出尊严,有人付出身体,我只是想在能力范围之内让你们过得更好一点。在江州的时候他们都说锦娘可怜,但我总会想到你。”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我就是担心...”小云说着眼泪就止不住。
好在此时张瑾也和大夫进门准备给杨禾包扎,她才强行压下难过。
等包扎完毕,已临近晌午。
张瑾让下人带她两人回去,自己则去买东西。杨禾到家后又安慰小云几句才回房休息,而小云则听说温开在西厢房,忙找人去。
温开上午走访不少香料店,却没有关于香囊的线索,中午刚回来就听说琉璃因为没见到自己寻死觅活。
为查案,他只好亲自安抚并亲手喂药。
汤药刚喝一半,小云红着眼睛进来。
“怎么了?”温开连忙放下药碗,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云刚要开口,就听琉璃又唤“温郎”。
“琉璃小姐还没好吗?吃药都要人喂?”小云没立刻回温开的话,而是看向柔弱的琉璃,意有所指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以后还是我来喂你吃药吧。”
“温郎...”琉璃一听这话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莫非温郎嫌我曾入青楼,不想收下琉璃了?”
“收你?”温开这才意识到为人赎身要收房,忙要解释,可还没开口就听药碗碎裂之声在耳边炸起。
“琉璃姑娘,你这话是置我阿兄于不仁不义之地。他既在青楼救你,便不会嫌你。只是他虽好心救你,但也不会将你收在房中。你若是觉得不能接受,想要寻死觅活,也行,家兄买你花费五百两,我不管你是想去卖身子也好,卖嗓子也罢,只要你把钱还回来,想上哪死,都随你意。”小云冷若冰霜地说完,转身离去。
温开发觉情形不对,追出去问,“关于琉璃,你是不是查出什么?我就知...”
“统领大人,请恕小云无礼,你将她带回府中并不是明智之举。”她原以为温开做好周旋的准备,不想却被人拉扯。
“我知道,此事是我差些考量。”
“还有...因为我冥顽不灵,执意要和张瑾交往,杨姐姐为救我受伤了,统领大人或许想去看看。”她后半句还没说完,眼前人早就没了踪影。
到东厢房,温开几乎是踹门而进。
“听说你受伤了,伤在哪?严不严重?”他很急切,不过极其不巧,杨禾正坐在床上准备换下染血的外衣。
温开本想退出去,可看她胳膊上脖子上都包着麻布,行动迟缓,便知道她所伤不轻,于是关闭房门,上前帮忙。
“其实没什么,只是脖子和胳膊受了点轻伤,几天就好了。”杨禾坐在床上,见他极为小心地擎着自己的胳膊穿衣,觉得有些过于紧张,“我又不是瓷器,不用这么小心。”
“怎么不用!且不论左臂之伤,单是颈间这一道,稍有不慎便足以丧命。”温开看她对自己这么还不上心,一双浓眉皱得快要扎在眼睛里。
“习武之人哪里没有伤过。”杨禾穿完衣裳后先是确定伤口没有渗血,才抬头问他,“琉璃姑娘好些了吗?听说她现在还离不开人,我这儿没什么要紧。”
说到那个琉璃,温开只觉得烦躁。
他很想什么都不顾地说一句 “琉璃算什么东西”,可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把话说清。
“其实我...”
“若我记得不错你今年也三十有一了,且官至三品,寻常官员在你这样的年纪早就妻妾成群,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处境。若你和她真有情意也不用遮遮掩掩,我不会向陛下说半个字的。”杨禾说完,还抬起手,颇有指天誓心的意味。
“我带她回来是因为她身上有和那个香囊一样的香气,并没有其他心思。”温开急得不行,连忙将她的手扯下,坐在她身侧解释说:“你有所不知,昨夜我与黄丰龙方入一进门就被盯上,而她撞的柱子就在我面前。我想他们既然要把人安插过来,不如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别有用心?”杨禾听他这么说有些不可置信,细想之下觉得不对,“可是小雷说她没问题,你是不是弄错了。”
她说着,似乎想到什么,露出醍醐灌顶的神情,“如果你担心其他人无法保密,我可以用影司的身份帮你。这些人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们一定听我话,你放心。”
“放心?我放什么心?我的心都...”温开发现事情讲不通,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这样也不行吗?”杨禾没想到他如此不信任自己,很是不悦,“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有信誉?”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信誉上了?”温开怎么也没想到,进士出身、能言善道的自己也会有理说不清,只能坐在床边连连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