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见面后不久,有一黑衣人潜入。
“什么人?”小云防备地向门口看去。
只见杨禾长身而立,站在阴影里。
“杨姐姐,”小云连忙收起刀,跑出门外,将人一把抱住。
这等情景将温开吓得不轻。
“你来江州一年多,一切还好吗?”出乎意料的是,杨禾并没有推开小云,也没有不喜之态,而是摸摸小云的脸,家常般询问。
“都好,阁领大人待我们很好。姐姐,你怎么也来江州,也是为密信之事吗?”小云说到此事,有些汗颜,“是不是知道近来任务出现意外,所以...”
“不是,我是另有要事。不过你说任务有意外,是怎么回事?”杨禾身为影司,对内卫中所有任务都有知情的权力,“温大人不是给陛下写信,说马上要得手了吗?”
“本来是马上要得手的。”小云虽然与杨禾亲近,可现在又像是被老师问话的学生,不敢直接作答。
“是锦娘。”温开上前一步解释道,“本来确实要得手了,可是锦娘到薛青麟府中,似乎把密信盗走,不过好像又被找回来了,薛青麟可能会更加戒备,还需从长计议。”
“此事是你全权负责,我不便插手。”杨禾见状,并没有多问,而是正色与小云说道,“我今夜前来,特地放缓脚步,可除你之外竟无一人发现。还有两个在后面讨论胭脂水粉,是不是温大人对你们太好,你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小云吓得不敢说一句话。
“她在平南侯府卧底,极少回来,是下官疏于管教。”温开见状,连忙替小云解围。
杨禾不理,起身走到小云边上,问一句看似很没有关联的话,“你既在平阳侯府之中,可曾见过一个叫郑江的人?”
“没有,”小云努力回想后摇摇头,“我在平南侯府一年多,从没听说有这个人。”
“知道了。”杨禾说完,递给她一颗药丸,“平南侯府危险,行事多加小心。”
“谢杨影司,小云记住了。”小云说完,开心地与温开拜别,离开小院。
“内卫也用毒?”温开担忧地问。
“只是寻常保命之物。”杨禾看他怀疑自己,先一步上前,凛若冰霜地说道:“我知道你待他们好,可内卫之人一旦松懈,就意味着离送命不远,你身为内卫阁领,不知道这个道理?”
温开见状,扯下面具,反问道:“一年前,你说我不必担心来江州的人选,可是你在暗中相助?”
“我不是帮你。”杨禾的目光从温开脸上移开,落向小院外的天空,眼里似有一层薄冰下的水流,一闪而过,“是各取所需。”
温开微微皱眉。
杨禾将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看向皎皎圆月,“你我都明白,内卫之中,也不全是奸恶之人,也有许多人和你一样,稀里糊涂地就进来了。有的是家里都死光了,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有的只是为口吃的,还有是在掖庭宫中被选出来。我想江州虽然局势诡谲,但你和其他阁领不同,她们跟着你,或许能多活一年。”
温开瞳孔微微一缩。
他从未想过杨禾会对内卫里的人会有这样一层考量。
她平时说话带刀带刺,行事更是从不拖泥带水。
他还以为她眼里只有任务和命令。
“原是如此。”
“只是不想他们竟然懈怠至此!”杨禾转过身,眉宇间那层罕见的柔和一扫而空,眼底沉下,压着薄怒与失望,“想必你迟迟无法得到密信,也是有此原因,等回到神都,我必要好好惩戒。”
温开一听“惩戒”二字,心头一紧。他不知内卫影司的手段究竟如何,可看杨禾这般神色,想必绝不只是训斥几句那么简单,于是忙上前半步,拱手道:“方才也说过,确实是我疏于管教......”
杨禾截住他的话:“温大人的意思,是想以身相代么?”
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称量的意味。
温开没有退让:“确是开一人之错。”
杨禾忽地冷笑一声。
笑声极短,短到温开以为自己听错。
“你以为这是在保护她们?可你知道,若是再换一项任务,一个阁领,这样状态的她们会是什么结果。温大人,我并不想对你的行事方式有所置喙,可恕我多言,无论是今天上午还是现在,你的善心都并无好处。”
她说完,先行而去。
小院重归寂静。
灯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将他的轮廓映得忽深忽浅。
温开站在屋中,长思久立,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