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无碍，学生便安心了。我这就吩咐下去，无论生死，必将贼人抓捕归案。”温开恭敬地跟在身后，擦擦头上担忧而出冷汗，悄悄松口气。

“只怕是难啊，此人能在元芳面前逃脱，估计寻常侍卫无法将人逮捕。这两日你也忙碌许久，先回去休息吧。”狄仁杰拍拍他的肩膀，温开这才告辞。

不承想他刚回房间，刚关上门，一把寒刀便抵在他后颈，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无论生死，温大人这么想置我于死地？”

“下官并不知是影司大人，只是想尽快查出行刺之人的身份。”温开不敢动，正如狄仁杰所说，能在李元芳眼皮底下行事逃脱又返回的人，身手可想而知。

“是嘛。”寒刀从后脖颈绕到面前，影司虽蒙着下半张脸，但是那双虎豹般的双眼极其明亮，意有所指地质问，“那温大人是想查出行刺之人的身份，还是查出我的身份？”

“杨禾，果真是你。”温开紧皱的眉眼顿时松下，想要上前确认，却发现刀尖还抵在自己胸前。

“三年不见，温大人眼力不错。”杨禾收起刀，带着人走到书桌前，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张叠着的绢布，“你看看。”

“这是从狄大人那里得到的？”陀罗地一行，温开便猜测影司是杨禾，只是不确定。

等她方才一现身，温开又想起狄大人的话——既然她没有想杀人，那一定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打开一看，绢布之上写着的居然是蛇灵钱财资助人的名单，只是后面还有八句不知所云的诗。

“什么意思？”温开不知道杨禾让自己做什么，“誊写？还是追查这些人的踪迹？”

“后面诗中有问题，你看看是拆句还是其他什么办法，帮我破解。”杨禾蒙着脸，将横刀放在一边，站在书案前。

温开坐下，端详绢布上的内容，确实发现些蛛丝马迹，只是他刚发现，便心下一惊。

因为若是他猜得不错，后面的诗句则是记录着蛇灵一党中所涉及的李氏子孙的名字，如果让内卫得到，皇帝就会得到，定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下官愚笨，无法拆解。”温开见状，连忙将绢布合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你不知？”杨禾并未拿起绢布，只是垂眸审视起温开的神态，“那等我将此物呈禀圣上，我便说这是狄仁杰的诡计，故意为之。他向来护佑李唐子孙，倒只怕圣上一气之下，不知道你敬爱的狄大人会有什么样的境地。”

温开猛然抬头，仰看杨禾，双目如炬，一夜中积攒的怒气顿时爆发，几乎是喊着说道：“狄大人铲除蛇灵，功在社稷！”

可刚说一句，就被人捏住下巴。

杨禾的手死死掐着他的脸，缓缓说道：“可知道太多，本身就是一种过错，况且他护佑李唐子孙，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五年前来俊臣之事，若换成内卫来做，绝不会让他有喘息之机。”

温开的脖子被按在椅子上，头完全仰着，圆滚的喉结因费力喘息而滚动。

他抬手想要扯掉脸上的桎梏，不想那只手却像是铁钳一般，野兽般的眼睛就在他面前，像是一场碾压式的狩猎。

“我写。”温开思考片刻，只好妥协。

杨禾听闻，却没有立刻收手，而是手上再次用力，卸掉温开下巴，这才松手。

温开瞳孔骤缩，配上合不拢的嘴巴，可谓惊讶至极，怒火中烧，死盯着杨禾。

“防止你再说话把人引来，反正写字用的是手不是嘴。”杨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温开气得满脸涨红，胸腔中心脏咚咚作响，快速写完后将纸张推个杨禾交差。

“确定是这么解的？”杨禾为防止被骗，再次确定。

温开说不出话，只觉胸口发闷。

“要是有问题，你知道后果。”杨禾将东西收起，又去拿刀。

温开站在原地瞪圆眼睛，连忙上前，指着自己的脸。

“差点忘记此事。”杨禾只好把刀放下，双手捧着他的脸，一用力，下颌归位。

温开不知是气得头疼，还是下巴脱臼的骨头疼，总之整夜气血翻涌，等他心绪再次回归平静，天色已经大亮，又连忙早起准备去给狄仁杰送行。

只是净面正冠之时，他才发现左右脸颊各有一处青紫，很是突兀。

温开忽然想到昨夜杨禾为自己正骨时，原本冷锐的眼中似乎带着笑意。

难道行折磨人的把戏，真就这么开心？

真是非人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