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吃到尾声的时候,菲伊的手提电话又响了。她拿起一看,屏幕上跳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竟是陈振华的声音。
“喂?陈老,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陈振华声音洪亮,说给她打听了个靠谱的武术教练,是他的一个师侄,早年从华国过来的,手上有真功夫,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过去见见。
菲伊连声应下,又和他约了时间地点,才笑着挂了电话。
“陈老?”凯瑟琳咬了口小蛋糕,好奇地歪头,“这是谁啊?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是我认识的一位长辈,华国人。”菲伊放下手机,解释道,“‘老’不是名字,是华国对年纪大的长辈的一种尊称。他刚给我介绍了一位武术教练,我打算明天过去看看。”
“武术?”凯瑟琳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叉子伸手比划了两下,“就是你上次一脚踢飞里德尔那种……华国功夫?”
菲伊有点汗颜,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你都那么厉害了,上次还徒手捏碎过木板,居然还要找教练?”凯瑟琳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我那都是些雕虫小技,靠点巧劲罢了。”菲伊随口圆过去,心里暗自嘀咕,果然一个谎要一百个谎来圆,“真遇上高手,根本不够看。”
“真的假的?你都这么厉害了,那真正的高手得有多厉害?”凯瑟琳托着腮,满脸神往,随即又垮下脸,“啊,真可惜,明天早上有大魔王的课,打死都不能翘,不然我非得跟你去看看不可。”
“没事,如果明天能谈拢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的也是!”
……
晨曦微露,城市上空仍笼罩着未散的薄雾,微风拂过,空气中氤氲着一丝清冽的凉意。
菲伊坐上出租车,报了唐人街的地址,包里电话铃声就响了。
是陈振华。
电话里老人的声音带着点歉意,说临时出了点状况,见面的地方得改,报了个好莱坞北边的一个地址。菲伊连说没关系,让司机调转了方向。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老工业区停下。这里是好莱坞小型独立制片厂的聚集地,不少二战时期留下的铁皮仓库都被改造成了低成本影棚,日租不过三四百美元,专接小成本B级片、独立短片和广告的活儿,是没资金进大厂棚的小剧组的首选。
眼前这栋也一样,灰蓝色的铁皮墙皮斑驳剥落,门口堆着几个印着旧电影logo的道具木箱,半开的铁门里隐约传出打板声和导演的喊话声。
菲伊刚付完车费下车,就看见路边站着个穿藏青色中式练功服的老人。
正是陈振华。
老人今年七十五岁,身材精瘦挺拔,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点温和的笑意,眉眼慈祥,精神头比不少中年人还足。
谁也看不出,这看似普通的老人,一手大力金刚功能瞬间捏碎人骨,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陈老。”菲伊小跑着过去,带着歉意道,“真是麻烦您嘞,让您特意跑这么远等我。”
“是我该说抱歉才对。”陈振华摆了摆手,领着她往路边树荫下走。
“昨天电话里没说清楚。我要给你介绍的这个师侄,在好莱坞做武替。本来昨天他的戏就杀青了,偏巧凌晨剧组另一个武替拍动作戏摔断了腿,合同里写了备替义务,他凌晨五点就被喊过来救场了。实在抽不开身,我才临时改了地方。”
“工作要紧,我理解的。”菲伊点头道。
两人又在路边等了十来分钟,影棚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高挑的人影走了出来。那人站在门口顿了顿,侧头左右张望。
陈振华也看到了对方,往前迈了半步抬手招呼:“小袁,这边!”
那人的视线立刻扫过来,眼睛一亮,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菲伊眯着眼看了两眼,越看越疑惑。
来人一头蓬松的金色长卷发,脸上画着浓重的舞台妆,眼线挑得很高,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扑了层厚厚的粉,身形偏瘦,看着就是个女演员。
“陈老,”她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诧异,“你们少林寺……还收外国姑娘做俗家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