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不愧是靠嘴皮子拉投资的人,把菲伊揭穿作弊、为埃文解围的过程说得跌宕起伏。
听得佩妮一会儿捂住嘴惊叹,一会儿皱着眉担心,听到贾斯帕欺负人时气得直拍大腿:“太不像话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坏!”
最后她一把搂过菲伊,心疼又骄傲地揉着她的头发:“我们菲伊太厉害了!勇敢又聪明,幸好有你,不然那个可怜的孩子就要被欺负惨了。”
沙发那头的马丁依旧没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还几不可闻地点点头。
他就知道,菲伊这孩子很聪明,不像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都三十了还在外面瞎混。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冷哼一声,终于抬起头,板着脸开口:“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劳伦斯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我……确实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
“我就知道。”马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把书往茶几上一放,抱着胳膊看着他。
“哎呀,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别一上来就摆脸色。”佩妮瞪了马丁一眼,连忙打圆场,“有什么事不急,先坐。我去给你沏你最爱喝的柠檬红茶,加两块糖对不对?”
“谢谢妈。”劳伦斯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佩妮一眼。
菲伊也笑着指了指他脚边的礼品袋:“劳伦斯,你这大包小包的,该不会是给我们带礼物了吧?”
“对对对,差点忘了。”劳伦斯连忙把礼品袋一个个拿出来,“这些零食是给菲伊买的,都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吃的牌子;这两盒保健品是给你们的,对心脏好;这条披肩是给妈的,上次逛街看到这个花色,觉得你肯定喜欢;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眼镜盒,递给马丁,“爸,给你的新老花镜,你那副镜片都磨花了,早就该换了。”
佩妮放下柠檬茶,接过披肩,摸了摸柔软的丝绸料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真好看!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花色,太有心了。”
菲伊打开自己的礼物,是一支万宝龙的钢笔,笔身上刻着她名字的缩写“F.W”,精致又实用。
“谢谢你,我很喜欢。”
马丁拿着眼镜盒,脸上没什么表情,嘴上还硬邦邦地说:“浪费钱,我那副还能用。”但他还是打开盒子,把新眼镜拿出来戴上,对着光看了看,又悄悄扶了扶镜腿。
虽然话里嫌弃,但唇角却悄悄扬了扬。
气氛缓和了不少。
劳伦斯喝了一口佩妮沏的柠檬茶,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爸,妈,其实是这样的。我和一个朋友正在筹备一部独立电影,剧本特别好,现在正在拉投资。菲伊看过剧本,也见过导演,觉得这个项目不错,想投一笔钱。我今天回来,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这件事。”
话音落下,客厅里原本缓和的气氛陡然一滞。
佩妮佩戴丝巾的动作僵住了,马丁的脸色立刻沉下来,猛地一拍茶几,声音提高:
“什么?!让菲伊投资你的电影?我不同意!”
“劳伦斯,你在外面怎么胡搞瞎搞我不管,反正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也懒得管!”马丁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胸口起伏,“但你别带坏菲伊!她才16岁,还是个孩子。你连一个16岁女孩的钱都想骗,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没有骗她!”劳伦斯顿时急了,猛地站起来,“是菲伊自己看完剧本主动要投的!你别看她小,很多事她比许多成年人都懂,条款都是她自己定的,我一条没动!”
“她懂什么?!”马丁冷笑一声,“她懂电影怎么拍?懂发行怎么运作?懂好莱坞那些坑蒙拐骗的门道?我看是你花言巧语把她忽悠了!我告诉你劳伦斯,只要我还是菲伊的监护人,这件事就绝对不可能!”
“爸!你怎么就不信我呢!这部片子真的能成!”
“你拿什么保证?啊?更何况,她的钱是用来上学的,不是给你打水漂的!”
父子俩越吵越凶,脸都涨红了。佩妮和菲伊连忙上去拉架。
“好了好了,别吵了!有话好好说!”佩妮拽着马丁的胳膊。
“劳伦斯,你先冷静点。”菲伊也拉着劳伦斯的袖子。
“我没法冷静!”劳伦斯甩开手,“他总是都不信我!一直都觉得我做的事都是胡闹!”
“你要我信你,可你看看这些年你都干成了什么?”马丁怒道,“瞒着我们辞掉律所的工作,说要去好莱坞闯一番事业。结果呢?7年了,一事无成!”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花白的鬓角都竖了起来:“我和你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倒好,非要去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混不下去了,就打起菲伊的主意?”
“我没有打她的主意!”劳伦斯的火气“噌”地一下上来,对着马丁吼道,“这些年我在好莱坞怎么过的,你们知道吗?
我端茶倒水搬器材,被投资人指着鼻子骂,被导演当孙子使唤,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我熬了整整7年,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昆顿是天才,这个剧本一定会火的,你们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信你?我拿什么信你?”马丁冷笑,“上次你说那个纪录片能成,投进去的三万块打了水漂。上上次你说那个短片能拿奖,最后连电影节的门槛都没摸着。劳伦斯,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
“那都是小打小闹!这次不一样!”
“在我眼里都一样,都是不务正业!”马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你要是非要执迷不悟,就别认我这个父亲!更别来祸害菲伊!”
说完,他转身“噔噔噔”地上了楼,书房门被他甩得震天响,连墙上的挂钟都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