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这批股份附带内部投票权。吃下它,我们就能渗入控股股东圈层,制衡斯坦利等其他大股东,从外部谈判转为内部牵制。”
接着又竖起一指:
“第二,这是舍末求本。现金只是兜底工具,内部股权才是此次收购的真正目标。只要拿到内部股权,还愁压低不了收购价吗?”
约翰仍有顾虑:“资金链变薄,风险太高了。”
“真正的风险,是放任阿利斯泰尔拿下这批筹码。”维克多沉声道。
“说实话,我以前小瞧这小子了。”
此前他一直认定阿利斯泰尔只是靠家世镀金的新手,不懂资本博弈,现在要重新评估对方了。
“我原以为他只会二级市场囤货硬碰硬,没想到反应够快,盯上了平原内部松动的股东。”
维克多语气复杂,既有欣赏,又含忌惮。
“一旦让他得手,我们会被彻底锁死在局外。所以,我们必须截胡。”
“可惜了。”
维克多唇角勾起,语气带着惋惜与冷嗤。
“若是再多给他几年的时间,我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约翰沉默良久,最终点头认可。
次日清晨,阿利斯泰尔便收到消息:能原资本与第一得州银行,以溢价7%的价格,横扫平原资本所有浮动股东的股权。
两家持股直接冲到30%,硬生生碾压南方信托18%的筹码,坐稳第二大股东的位置。
休斯顿储蓄股价再度冲高。
可光鲜的数据背后,是彻底枯竭的现金流。维克多把抵押房产、高额拆借的资金,全部砸进股市。
所有筹码,一把梭/哈。
他盯着收盘报表,眼底满是胜利者的轻蔑。
理查德适时发来消息:阿利斯泰尔被查尔斯紧急召回总部,大概率要退出这场竞购了。
这一刻,维克多、约翰、理查德,三方皆以为大局已定。
8月1日晚。
夜色渐深,休斯顿燥热褪去,晚风穿窗而入,带着一丝丝凉爽。
菲伊坐在两台报价终端前,屏幕冷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女孩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阿利斯泰尔坐在她身侧,姿态松弛,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银质钢笔。
这是两人达成合作后,第一次并肩守盘。
菲伊:“布鲁姆先生,你其实没必要赶回来,在亚特兰大一样能盯盘。”
阿利斯泰尔:“做戏要做足。一个被逼到绝路、不肯认输的继承人,就该连夜飞回休斯顿,准备最后一搏。”
菲伊“唔”了一声,点头:“有道理。”
“布伦特原油价格今天摸到19.6美元,冲高回落。”她指尖轻点K线,“散户、中小机构全部扎堆做空,市场一致看衰,所有人都笃定油价还要横盘下跌。”
话音刚落,阿利斯泰尔便开口道:“再加四千五百万,全部押多。”
菲伊侧首看他,眼里闪过诧异:“再加?您不怕我判断失误?”
“大不了就是亏掉我私人账户的存款。”阿利斯泰尔淡淡道,“你都敢压上全部身家,我又有何不可?”
菲伊暗暗撇嘴:我和你可比不了,全部身家加起来只不过区区12万美金,跟一出手就能砸下7300万的人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伊森站在一旁,没有劝阻。因为他知道boss一旦下定决心,谁也左右不了。
他拿起专线电话,语速极快地向华尔街的交易员报出指令:“布伦特原油,四千五百万美元,市价开多单,全部成交。”
挂了电话,他犹豫了两秒,又拿起另一部私人电话,低声对自己的经纪人说:“把我账户里的八十万,全部买原油多单。”
他信boss的眼光,也信这个总能精准预判一切的女孩。
深夜十一点,原油盘面死气沉沉,在18.3至19.5美元之间反复横跳,走势疲软,处处透着无力。
凌晨两点,波斯湾边境。
漆黑的夜空被炮火撕开一道口子,坦克履带碾过滚烫的黄沙,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悍然越过边境,入侵科威特。
战火的消息横跨大洋,传到纽约交易所的瞬间,原油盘面直接炸了。
18.9、20.4……绿色数字疯狂上跳,连屏幕刷新的间隔都跟不上。拂晓时分,布伦特原油直冲22.3美元,单日暴涨18%。
同一时间,美股开盘。
道琼斯指数直线下跌1.8%,资金开始从金融、科技、消费板块抽离,一窝蜂涌入能源赛道避险。
银行板块首当其冲,全线跳水。
前期被炒到虚高的休斯顿联合储蓄,开盘直接跳空低开,盘口瞬间压上数千手卖单。
休斯顿的一栋别墅里,维克多正睡得沉,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硬生生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他憋着一肚子起床气,皱着眉摸向床头座机,语气很冲:“喂?”
“维克多先生!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