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菲伊摇头,“我不要钱,我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此话一出,不要说阿利斯泰尔,就连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伊森,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刚刚没听错吧?这个前两天还在躲债的十六岁女孩,居然要和身价数十亿的boss谈生意?
要不是因为恰巧救了凯瑟琳小姐,她连见boss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也不知该说她胆大妄为呢,还是异想天开。
菲伊自然听不见伊森的腹诽,不过就算听见了,她也不会感到惊奇。
毕竟以她现在的状况,想和一个老钱家族的继承人谈生意,任谁听了都会发笑。
对面的人没当着她的面笑出来,或者拂袖而去,已经算是涵养不错了。
“什么生意?”阿利斯泰尔静静地观察了菲伊一会儿,终于开口。
菲伊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斟酌着说道:“在那之前,我需要维克多·哈帕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伊森忍不住嗤笑出来。
一个连基本信息都没有的人,到底哪儿来的勇气敢开口和boss谈生意?
阿利斯泰尔斜睨了伊森一眼,后者立马收起笑容,恢复那副面瘫样。
“温斯洛小姐,虽然你提供的消息很及时,但这并不是你浪费我时间的理由。”阿利斯泰尔语气冷了几分,“如果你继续开玩笑,恕我没有时间奉陪。”
“5分钟。”菲伊立即道,接着又把那张10万美元的支票往前推了推,“这10万美元,买您5分钟。如果5分钟后我说不出令您满意的话,您大可以把我从这里丢出去!”
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明明穿着廉价的衣服,坐在豪华的会所里,却没有一点局促。反而像个手握筹码的赌徒,等着对方下注。
阿利斯泰尔看着她,又看了看桌上的支票。
过了几秒,他侧首对伊森道:“去把维克多·哈帕的资料拿来。”
没多久,伊森拿着一个文件袋回到包厢,放到菲伊面前:“维克多·哈帕的所有信息,都在这里了。”
“谢谢。” 菲伊拿起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
她抬头看向阿利斯泰尔,眼睛在暖光下亮得惊人。
“布鲁姆先生,计时开始吧。”
说完,她拿起文件袋,扯开绳结,取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粗略一看,大约有二十多页。
她没有逐字逐句读,而是快速扫过每一行字,不断提炼重点信息。
财务报表、资金流水、公司架构、交易记录…… 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她脑子里飞速拆解、重组、计算。
小镇做题家十几年练出来的速读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伊森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角余光扫着腕表。
当时间过去1分30秒时,菲伊合上最后一页,把资料整整齐齐叠好,推回茶几中央。
伊森的嘴角抽了抽。
一万多字的资料,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和交易记录,正常人看一遍至少要二十分钟。她一分半就看完了?装模作样也得有个限度。
菲伊没理会他的眼神。
她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把刚才看过的重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睁开眼,看向阿利斯泰尔:“斯坦利把签约延期到了几号?”
“暂定8月5号。”
“谢谢。” 菲伊点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文件袋,“为了补足第一得州银行的资金缺口,再加上斯坦利的加价,维克多至少需要1.6 亿。
他已经通过发行油井收益权票据筹到8000万,加上公司能动用的现金,凑够1亿没问题。剩下6000万的缺口……”
菲伊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他名下有五处房产,全部抵押外加个人存款,理论上能凑够这笔钱。但银行抵押贷款流程走完最快也要一个月,现在离8月5号只剩20天,根本来不及。”
“所以维克多一定会走捷径。”菲伊语气肯定道,“从他的性格,以及过往的行迹来看,他一定会去金融市场做短线套利,用高杠杆赚一把快钱。”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 阿利斯泰尔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对,我们。” 菲伊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往前倾了倾身子,“一个狙击维克多,顺便大赚一笔的机会。请看这些讯息……”
她麻利地从脚边的背包里抽出一份《华尔街日报》,在茶几上摊开,指着内页的一小则简讯,语速飞快地说道:
“7月10日,萨达姆在电视讲话中提到科威特,用了‘伊拉克的历史领土’这个措辞。这个词在媒体上只占了小半栏,大部分分析认为这只是谈判前的施压。
但我认为没这么简单,伊拉克边境调兵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演习范畴。如果美国默许,他就会动手。”
不待阿利斯泰尔质疑,菲伊又飞快掏出第二张纸。
这回不是报纸,而是她手抄的一份数据表。
“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每周五会发布持仓报告。7月第一周,商业交易者在原油期货上的空头头寸,是净多头的两倍。第二周,各大对冲基金开始减持多单。市场正在往一个方向倾斜。”
阿利斯泰尔接过那张手抄表,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这说明市场普遍看衰未来的原油价格,看跌的人远超看涨的。”
“没错。”菲伊应声点头,“但历史上每一次OPEC(石油输出国组织)谈判破裂之前,期货持仓格局全都是这般走势。眼下的原油市场,做空看跌的资本扎堆拥挤。
一旦局势突变、方向反转,海量空单集中平仓,引发踩踏式暴涨,只是迟早的事。”
“你说是萨达姆·侯赛因会——”
“这时候的任何一个意外,都会在原有市场引发连锁震荡。而这个意外,”菲伊点向那段简讯,一字一句道,“正朝我们走来。”
阿利斯泰尔眉头微蹙,深深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要和我谈的生意?”
“不仅如此。”菲伊压低声音,“我的计划其实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