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怒上心头,趁着他逼近的空档,曲起膝盖,狠狠往上一顶。
正中要害。
格雷闷哼一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裆部,疼得冷汗直冒。
杯子掉在地上,牛奶溅了一地。
李菲眼疾手快,抓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不等格雷直起腰,跨步上前,把碎片死死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不待她开口询问,格雷忽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嘴唇发白,瞳孔忽大忽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抓住自己的胳膊,指甲都快抠进肉里。
李菲愣了一秒,一把扯开他的袖子。
只见格雷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针眼,新的旧的叠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霎时间,李菲什么都明白了。
“你早就和蝎子帮勾结在一起了,对不对?我养父那么老实的人,怎么会欠下赌债?是不是你故意拉他下水的?那场火灾,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格雷喘着粗气,抬眼看向她,得意地笑了笑,却因瘾症发作显得有些扭曲。
“是、是我又怎样?布兰登……那个蠢货,我随便设个局,他就往里跳!火灾……只是个意、意外,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李菲气得浑身发抖,抬脚狠狠踢在他的裆部。格雷惨叫一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砰砰”的关车门声与粗粝的叫骂。
李菲冲到窗边往下看,但见三个男人正快步走向旅馆里,每人的胳膊上都纹着一只翘着尾钩的蝎子,领头的那个光头,正是之前去葬礼上逼债的人。
楼梯不能走了!
李菲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格雷,转身冲出房间,往走廊尽头跑。
她一把推开尽头的窗户,一根钢制的雨水管顺着外墙直通地面,管壁厚实,看着足够承重。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光头的骂声越来越近:“她往那边跑了!快追!”
李菲咬牙翻出窗户,双手抓紧雨水管,脚踩着管壁的凸起,一点点往下滑。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断逼近,她心里一慌,脚下一滑,最后两米直接摔在地上,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马路对面的暗巷里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堆满了散发着酸腐味的垃圾桶,遍地都是烂菜叶和破酒瓶。路灯接触不良,滋滋闪着,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飞虫绕着灯泡乱撞,撞得灯泡微微晃动。
李菲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脚踝的刺痛顺着腿骨往上窜,肺像要炸开一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这具身体太弱了,溺水后的虚弱、醒来后没吃多少东西的空腹感、接连的惊吓和奔逃,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身后的脚步声、叫骂声越来越近。
“妈的,那小碧池跑哪儿去了?”
“这条巷子是死的,另一头是墙,她跑不掉的!”
“找仔细点!老大说了,要抓活的,脸别打花了,不然卖不上价!”
三道黑影冲进巷子。
领头的光头拎着一根钢管,左臂上的蝎子纹身随着动作起伏,尾钩犹如一根尖锐的黑刺。
跟在他左边的男人,左耳穿了一排银钉,右手缺了半截小指,指尖转着一把弹簧刀,“咔哒咔哒”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右边的男人留着及肩的脏辫,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吹个泡泡,“啪”的一声破掉,嘴里的污言秽语就没停过。
李菲躲在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后面,死死捂着嘴,把呼吸压到最轻。
眼泪不受控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不懂,为什么她的人生永远都是这样。
前世在福利院长大,拼命考上985学金融,好不容易拿到投行的实习offer,刚看到一点光,就因为一时发善心,平白丢了命。
重活一次,开局就是家破人亡、身负巨债,然后被□□追杀,遭人背叛。
贼老天!
她只想好好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巷子那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在垃圾桶间扫来扫去。
三个人呈品字形往前压,离她只有十几米了。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被这些人抓去墨西哥,生不如死?
凭什么?
她不甘心!
这时,一道冰冷的的电子音,遽然间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滴!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滴!强烈求生欲触发启动条件,系统启动中……启动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