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凝把卷七的关键内容全部拓印了下来,又在藏经阁三层逗留了大半个下午翻阅其他相关的古籍。她发现关于龙族遗物的记载虽然零散但并不罕见,上古时期人族与龙族交界的区域留下了大量散落的信息碎片,只是从前没有人把它们串联起来看。
傍晚时分她出了藏经阁往阵法堂走,路上碰到了陈幼微。陈幼微见她便迎上来叽叽喳喳地汇报最新八卦:"溪凝你听说了吗?秦师兄前几天夜里在竹林那边咳血的事传开了,现在好多人说他强行突破金丹失败受了重伤。宗主那边已经派了医修去看他了,听说是要他把伤彻底养好了才能再试突破。"
林溪凝嗯了一声,心里那块石头又沉了一分。秦修远的命轨偏得越来越厉害了,她虽然避开了跟他直接接触,但他自己的选择依然在带着他走向偏离原书的道路。那些原本该在他金丹后期才遇到的波折,现在全都提前涌来了。
"希望他好好养伤吧。"她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再多言,跟陈幼微道了别回了静室。
那天夜里她卜卦的时候格外小心。铜钱落在桌上之后她等了很久才去看结果——卦象显示的是"静待其变,不宜妄动",没有出现反噬的征兆。她松了口气把铜钱收好,龙溟从她肩上游下来盘在桌角,尾巴尖悠闲地晃着。
"宗主给你铺的路越来越宽了。"它说,"阵法堂的自由、藏经阁三层的权限、龙纹锁灵阵的完整记载……这些东西单靠你一个人可能要花几年才能拿到。他一个月之内全给你开了口子。"
林溪凝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比如……知道你跟我的关系?"
龙溟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不可能。本尊的气息隐藏得很好,连化神修士当面都未必能察觉。他给你铺路可能是看出了你跟龙骨之间确实有某种渊源,他选择相信你会用这些东西做出对玄天宗有益的事来。"
"那我也确实会。"林溪凝认真地说,"龙骨和龙元如果落到魔修手里对整个修真界都是祸害,我找到它们、让它们回到该去的地方,对玄天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龙溟看着她,竖瞳里的光芒微微柔和了几分。它的尾巴尖从桌面上抬起来,轻轻地、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碰了碰她的手指:"你倒是把本尊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在做了。"
"不然呢?"林溪凝反握了它的尾巴尖一下,触感温凉光滑,"咱们是同伴啊。"
龙溟的尾巴尖在她手心里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极其轻地收紧了一小圈,像是用整个身体能做出的最轻最柔的力气揽了揽她的手指。它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尾巴尖上微微传来的那一丝颤抖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楚地传递过来某种她读得懂却又不敢完全读懂的东西。
窗外的枫叶在夜风里沙沙响着,有几片红的黄的落在窗台上,被月光照得薄薄地透亮。林溪凝握着那一小截金色的尾巴尖坐了很久,安静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碎什么正在缓慢成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