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断电话,她就收到了车型和车牌号的信息,还有司机的联系方式。
她回到房间找出一个手提袋,然后将桌子上的一本摄影集放进去,将手提袋压齐整后就出门等待了。
司机来的很快。
她给冬川宗司发去信息。
[宗司姑父]:好的。
等凤优衣到冬川家,冬川宗司还在书房里处理一些文件。
“请进。”冬川宗司招手让凤优衣进来。
凤优衣进去后单刀直入,将手提袋里的摄影集直接放在姑父的桌上。
冬川宗司的表情一下变了,褪去温和的一张脸,冷冷沉沉的。
他没说话,眼睛看着摄影集。
凤优衣声音笃定,“姑父不想让小奏当探险家,是因为姑母曾经就是探险家对吗?”
这句话让冬川宗司一下就回到了那个想要忘记却又牢牢记住的过去。
妻子的意气风发,妻子的死亡新闻,救援队找了半个月却连一丁点遗留物都找不到。
像风一样的妻子,匆匆来到他的世界,又匆匆从他的世界里离去。
年少相识的两人都有着各自的梦想,而冬川宗司承认,他无比欣赏妻子的冒险精神,甚至痴迷于这样帅气又强大的她。
但是在妻子出事后的每一天,他都无比后悔,甚至痛恨当初那个支持妻子探险事业的自己。
他总是会想,如果不是他的支持,妻子是不是就不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如果他坚持反对的话,他是不是还能再看见妻子真实又鲜活的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借着照片,睹物思人。
沉重的思念和悔恨如潮水般覆盖他,几乎要将他溺死。
冬川宗司重重喘了一口气,难堪地用手遮住眼睛。
“姑父,对不起......”凤优衣此刻才意识到这件事对于姑父,似乎有着不可触碰的沉重意义。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你爸妈告诉你的吗?”冬川宗司摆摆手,声音有点哑。
凤优衣突然不知道这件事的袒露,对于小奏来说是好是坏了。
“是我猜的。老家的书房我一直有在整理,知道小奏看的摄影集和家里的那一套是同一个系列,我就找出来送给小奏了。”
“一开始没想这么多,但是听说姑父因为这件事跟小奏吵架......我就想到摄影集背后的批语字迹,跟老家书房里一部分书上的批语字迹一模一样。家里人的字迹我都很清楚,所以只有可能是没什么印象的姑母了。”
冬川宗司沉默地听着,他的手指压在摄影集的表面不停摩挲。
“小奏目前还不知道这些事,我没有跟她说。”
“所以你今天来找了我,是希望我跟小奏说吗?说她的母亲过去也是探险家,并且正是因为探险,才永远地离开了我和她。”冬川宗司缓缓道。
“优衣,你很聪明,我们家的孩子都这样聪明,即使你和我今天没有告诉小奏,她也迟早会发现的。”
凤优衣却否认了,她其实对没有印象的姑母并不太在意,她关注的是自己的妹妹。
“我来找您,只是想让您成全小奏。她向来很有想法,没受过什么挫,您的阻拦只会让她更加感兴趣。”
“您应该也清楚,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现在的阻拦,只不过是加剧这一点罢了。”
冬川宗司有些讶异,“你们姐妹俩的关系,到是很好。即使你知道了你姑母过去的事,你也依旧坚定支持的想法吗?”
“我了解小奏,也明白她的决心。这段时间她的苦恼,我也都看在眼里,我只希望她永远是开心的。”
凤优衣顿了顿又说:“这很危险,我当然知道。但是姑父,您觉得这样制止就能让她变得安全起来吗?”
“您越管着不让她干,她就越是要干,觉得您在跟她作对。但是您如果同意了呢,再提出几点要求,她不就自然而然应下了。把姑母的事情告诉她,想必她也会更加慎重。”
冬川宗司认真地听完凤优衣说的每一句话,最后他长叹一口气,“优衣,你真的很了解她,也了解我。”
“如果你今天没来,我是没有告诉小奏那些往事的打算的。只会徒增伤感,那很没必要。”
“但是我今天来了。”凤优衣说。
冬川宗司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女儿想要成为探险家,就像是继承了妻子的遗愿。
但他心知,这不是遗愿,这是女儿个人的想法。在他这十几年刻意隐瞒的结果下,女儿竟然还是产生了和她母亲一样的想法。
这让他感到痛苦,又隐隐生出一丝自豪。
他想,小奏不愧是她的女儿,两个人都一样的勇敢,都一样的锐意满满。
所以在刚发现的时候,他很生气,也很崩溃。他无比地害怕女儿会像妻子一样早早离开自己,甚至想女儿还不如一直打排球,至少在他的羽翼下,她会永远健康又幸福。
但他知道,他根本没法阻止女儿。
所以这些天,他除了确实很忙,要处理意大利那边的事。还有就是他短时间内不太敢见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