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的纹路纤细而密集,缠绕在十字架上,像是要把那具十字架绞碎。
“所有袭击者身上都有这个纹身,”狱寺隼人指着照片,“纹身的位置不完全相同,但图案完全一致,我们查了这个图案的来源。”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资料。
“这个符号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家族,也不属于意大利本土的任何组织,但情报部门在横滨的一份旧档案里找到了类似的图案。”
他看向初本夕颜。
“港口□□,五年前的内部文件里,出现过类似的荆棘十字架标记。”
初本夕颜的眉头皱了起来。
五年前,她还在港口□□的时候,但是她不记得见过这个图案。
“是什么样的文件?”她问。
狱寺隼人摇了摇头:“档案只有目录,具体内容已经找不到了,□□在几年前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的内部清洗,很多旧文件都被销毁了,而且我们在那边的人也是最近才安排过去的。”
他说内部清洗这个词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初本夕颜,然后又迅速移开。
初本夕颜知道他在看什么,她的睫毛颤了颤。
那次内部清洗,她参与了。
或者说,她是从那场清洗中活下来的人之一。
“继续说。”沢田纲吉的声音平稳。
狱寺隼人点点头,翻到下一页。
“袭击者的身份正在核实,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是意大利本地人,至少大部分不是,法医检测发现,其中几个人的牙齿记录显示他们来自东亚,极有可能来自日本。”
“日本?”山本武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而且,”狱寺隼人顿了顿,“他们口中检测出的毒药,是一种在横滨黑市流通的药物,这种药物的配方很特殊,只有横滨的某个地下渠道才能提供,在太宰君走之前我也和他沟通过这件事,他说会回去查。”
初本夕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横滨。
又是横滨。
账本是□□的遗物,袭击者的毒药来自横滨黑市,那个荆棘十字架的纹身在□□的旧档案里出现过,那种能侵蚀异能的毒素太宰说他见过。
所有线索都指向横滨。
但账本在意大利,袭击发生在巴勒莫,他们要去的教堂在西西里内陆的小镇上。
这条线,从横滨一直拉到了这里。
“这个消息和太宰君那边沟通过了,他会去查,下一个。”沢田纲吉的声音让初本夕颜回过神。
狱寺隼人合上袭击者调查报告,正要抽出下一份资料,山本武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山本武放下一直抱在胸前的双臂,身体微微前倾,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有件事,我还没说。”他的声音不大。
沢田纲吉看向他。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当时我跟你们说的是有点奇怪,但没细说,后来袭击发生了,我就把这件事暂时搁下了。”
他顿了一下。
“今天上午,我又打了那个号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没人接。”山本武说。
他又顿了一下,这一次停顿比刚才更长。
“我让人查了一下,那个人死了。”
“什么人?”沢田纲吉问,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暗沉的东西。
“彭格列外部的一个联络人,”山本武说,“不是核心人员,但能接触到一些信息,昨晚他打电话给我,说有事要告诉我,关于账本的,电话里没说具体内容,只说不太对劲,让我小心。”
他靠在椅背上,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午后的阳光,但那阳光没有照亮什么。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说账本的事,现在想想......”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个人要说的,可能不只是账本的事。
他知道什么。然后他死了。
“时间线呢?”狱寺隼人问,灰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山本武。
“昨晚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大概是八点四十分。”山本武说,“餐厅袭击发生在九点左右。也就是说,他打完电话不到二十分钟,袭击就开始了。”
“不是巧合。”Reborn开口了,声音从咖啡杯后面传出来。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
山本武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我的问题,他跟我说有点奇怪的时候,我应该追问的,但我——”
“山本。”沢田纲吉打断了他。
山本武抬起头。
“不是你的错。”沢田纲吉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山本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初本夕颜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沢田纲吉的目光从山本武身上移开,落在那本账本上。
“继续。”他说。
狱寺隼人点了下头,翻开下一份资料。
“接下来是关于账本本身的调查。”
他把账本从桌子中央拿起来,翻开到被撕走的那几页的位置。
“被撕走的是中间五页,账本一共六十八页,剩下的六十三页都在,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看向所有人。
“这五页不是被随机撕走的,撕走它们的人,知道哪些页面藏着什么信息。”
“他们知道账本的秘密。”山本武接话。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