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叶千春沿着记忆里的路线,重新回到刚刚的小区。
她手里的行李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个滚轮,放在地上拖行,声音刺耳、动作费力。
她单手就提起拉杆,步履平稳地走在周边绿化做得不错的柏油路上。
术式觉醒之前,她的身体素质强力增长到绝对不正常的地步。术式觉醒之后,这种涨幅就变得平稳了许多。
如今她的身体素质强过一般人许多,却做不了一个超级赛亚人了。
唉。
她将行李提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关闭又开启,就好像她新旧人生的交替那样。
只是不知道——崭新的生活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她来到方才来过的房门前,先敲了两下示意自己要进门了,这才掏出口袋里的那把银色钥匙。
没有反锁的房门,锁舌滑动的声音非常轻微,轻到完全没有办法转移千春的注意力,“您好,这里是薄叶千春,我回来了。”此刻表达的当然不是回到家里的意思,而是她去而复返的意思。
厚重的大门拨开,毫无意外地露出了禅院甚尔的身影。
他的发丝短短的,看上去很柔顺的样子。
眼睛的话,在这个角度看跟千春自己的好像。
跟常见的远看显黑、近看显茶的颜色不同。
她的眼睛,在很多情况下都是灰色的,偶尔会随着光线的变化呈现出琥珀甚至是金色的色调。
很不可思议对吧?灰色跟金色的变换。
刻意捕捉到的相同特质让千春放松了一点点,她跟甚尔先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呢。
只是血跟血之间的联系已经非常淡薄,但还是有某些不变的东西,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相较于千春还有的些许紧绷,禅院甚尔就显得非常放松了。
当然了,毕竟那个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危险气息、时时刻刻给人以不安全感的家伙就是他本人。
说起来,完全不是在担心将来相处得怎么样,而是因为对方强大的身体素质在害怕不安呢——千春。
不过此刻她自己都没有去深究这一点,毕竟人就是这样的生物,无时无刻会在剖析自己的人才比较奇怪吧?
***
禅院甚尔完全没有自己是个需要照顾他人的大家长的意识,他不仅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上前去接过千春的行李,甚至出乎意料地反问道,“不是已经把钥匙给你了吗?为什么还要敲门?”
这样说着,他的站位却是在沙发边上,好像还是打算帮忙开门,却及时想起了千春拥有钥匙这一点。
不然呢?
总不能是他打算帮忙,结果却听到了钥匙被取出、房门被抵住、锁舌轻轻弹开的声音吧?
哪有人会拥有这样的听力呢?
于是站位停留在非常靠近沙发、但是又不是刚刚起身的位置。
发现这一点后,千春觉得对方应该没有真心嫌弃她麻烦的意思,就把行李箱往里抬了抬,“抱歉,我想,也许提醒一下会更好。”
“随便你。”他往主卧的方向侧了侧身体,“之后你就住那里吧。”
千春在客气客气、表达自己住侧卧也可以;跟坦然接受安排之间犹豫了片刻,那间被她的目光扫过的侧卧房门就“吱呀”一声地被打开了。
那一瞬间,千春的脑海里闪过了各种念头!
女朋友?合租室友?朋友?
结果推门出来的却是一个小豆丁,或许,称之为小海胆会更合适一点?
五官简直是甚尔先生的缩小版!
要不是头发炸了起来,就整个人都是甚尔先生的缩小版了!
不过气息上完全不威胁,甚至连甚尔先生的几分之几都比不上。
于是当未知的全貌展现出来的那一刻,千春反而完全不紧张了。
她的大脑十分活跃且精确地推理出了大块头跟小海胆之间的关系:是甚尔先生的孩子吗?可是——阳葵小姐给的资料上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呢。
虽然说资料特别简单,虽然是禅院那边获取的资料,但是连对方在禅院家所过的生活都记录得不全。
要不是资料上的照片,千春甚至无法根据字面信息确定甚尔先生在脱离禅院家之前,嘴角是不是就已经留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