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被展开的卷轴书籍层层包围,嗓子都有些哑了。
在他肩上的麻雀也是同款垂头丧气。
他们目标的基本都是上了年份的古籍与卷轴,那些记录日常事务的账册文书和地形图册的机密记载明显更贴近后世,真正上了年头的古老手稿又因为时间太久,纸张脆弱,字迹模糊,读起来格外费神。
更何况不同时间的文字记录间的断层很大,能看懂的部分又无关紧要,大多数都是些地契、物资清单、土地划分记录,偶尔混着几页草药方子和祭祀规程,这一趟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柱间假装没有听到麻雀指责阿修罗的碎碎念,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骨头发出让麻雀都侧目的动静:
“会不会不在千手、而是在漩涡呢?千手和漩涡虽说现在是同盟忍族,但据我所知,漩涡是千手分出去的分支,有些古老的东西说不定是在分族的时候被带去涡之国了。”
“说的也是。”绯云决定还是得用本体去漩涡看看,分身的强度总不太够,感知力也比本体弱上一截,如果阿修罗真的在什么东西上加了封印,以分身的水平很可能感知不到。
而且,上次……让她对漩涡们的封印术格外感兴趣。
“唔,天都快黑了,快走吧!”柱间看了眼天色,把麻雀揣进袖子里,然后就弯腰开始还原那些被他们翻乱了的卷轴。
他尽量按照原来的顺序把书卷归位,绯云从他袖口里探出半个脑袋来看了一会儿,偶尔用翅膀指一下哪里放错了,然后在他把卷轴放对位置之后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终于收拾完,柱间拉开门走出去,正准备跨过门槛,脚步却顿住了:
“诶?贞杉哥?今天当值的不是枫一爷爷……?”他早上来的时候还是千手枫一帮他登记的。
千手贞杉先是向少族长低头致意,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有些无可奈何:
“是奶奶的树出了点问题……爷爷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让我留下来顶会儿班了,您也知道爷爷一直……”
柱间恍然。
千手枫一已经将近六十了,虽然缺了不少身体部件,但在忍者里算得上绝对的高龄。当初,与他一同长大的妻子死在四十年前,尸体被起爆符炸毁无法回收,从此他就把妻子与他幼时一起种的树当成精神寄托,谁来劝都不好使。
——等等。
想到了什么,柱间这下也不着急走了,原本要跨过门槛的脚收了回来,在文书库门口和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贞杉聊了起来:“说起来贞杉哥,梅子婆婆的树有多少岁了?”
贞杉见少族长略过了爷爷的失职,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略一思索回道:
“那树是爷爷很小时就种下了……那也快有五十岁了?我记得爷爷说过,那好像是他六岁的时候和奶奶一起种下的。”
“诶——我记得我们是四十年前到这里定居的,那枫一爷爷是把它也带过来了吗?”
“是啊,爷爷还抱怨过说这里离宇智波太近、水脉也不如旧族地那边的好,带着一起来到新族地的树都死了不少,新种下的也长势不太好……”
“当初有很多树都被移植过来了吗?”
“啊,这我不太清楚……不过现在也有不少用秘法养着的树吧,族地西边那片林子,好像不少都是刚迁过来那年种的,可能有古树也被转移到那里面了吧?”
柱间这下想起来了,父亲和他提到过,族地外围的护林除了防御用途,确实有一部分是专门养的用材林,每年光是伐一批成材的卖出去,就够族里添不少进项。
“那古树呢?”柱间顺着话头问,“西边那片林子里,有没有特别老的树?”
贞杉想了想:“老树……有几棵吧。不过真正的古树不归我们管,是爷爷那一辈人看的。西边那片林子尽头,挨着墓地那儿,有几棵树确实很老了,和旁边那些明显不一样。我问过爷爷,他说是迁族之前就在那儿的,具体多久了谁也说不清。”
“现在还好吗?”
“还行吧,没人去动它们。一来挨着墓地,二来也没必要去动……那种老树长不了多高,木质也不适合做建材。留着权当个念想吧。”
“原来如此。”柱间点点头。
贞杉见少族长终于不再追问了,暗暗催促:“少族长,再不回去天可真要黑了。”
“这就走这就走!”柱间笑道,“谢了贞杉哥!下次一起练习忍术啊!”
千手贞杉一阵牙酸:“这还是算了吧……早点回家啊少族长。”
柱间挥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心情显然是好极了。
树,对啊,树,他们可是森之千手,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虽然有了线索,但范围反而变大太多……要不找父亲问问看?
他晃晃袖子,见里面的麻雀没有反应,就清楚她大概是把意识切到别的分身上去了。之前他就发现了,绯云的意识在多个分身之间切换时,小麻雀就会变得呆呆的、不怎么动弹。
等有点进展再告诉她吧。
柱间不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
阿修罗在与绯云玩的这场你藏我找的游戏,尽管他只算是协助、不是这场游戏的真正参与者,这个过程本身也已经足够有趣。
他能隐约感觉得到,梦境的主人正看着他,隔着遥远的时光,正向他微笑发出战书。
多有意思啊。
残阳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