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信号已经发出,但就现状看来,想要撑到援助到达不太可能。
到此为止了吗?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任务目标、看向那颗被鲜血染污的宝珠。
它似乎真的在发光,微弱而恒常,仿佛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要结束了吗?
——
“还没结束喔。”
棕发的男孩脚下用力,慢慢碾碎了身下羽衣忍者的手骨。
那只握刀的手,方才还沾着那个男孩的血,现在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
羽衣忍者早已经没有了先前得手的嚣张气焰,目睹死者复生带来的精神的恐惧与身体所受的折磨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啊……怪物……啊啊……呃啊啊啊——!”
男孩皱眉,不悦地歪头:“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吵死了。
“这就受不了了吗?明明是施暴者……连自己造成的伤痛都忍受不了吗……?你们刚刚不是这样折磨这孩子的吗……”
他继续着对面前之人的酷刑,一只手抱着与他面容一致的头颅、一只手不甚熟练地用着奇怪的武器,对地上哀嚎的羽衣进行某种缓慢的、精细的作业。
从指关节开始,一节一节地剔开皮肉,又一根一根地折断指骨,仿若一个顽童拆解一只甲虫的肢节。
“你和这个孩子有什么仇怨吗……?世仇?他的父母和你有仇、所以你们要这样对待他?我还是不太理解……
“抱歉呐,我刚刚应该收着点力的……你的同伴怎么能不感受一下一样的疼痛呢……”
大概是单手实在不好操作,男孩小心地将那颗头颅安置到附近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摆得端端正正,然后重新继续,对地上那人越来越弱的哭嚎求饶咒骂充耳不闻:
“不要叫啦,既然还有力气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自己都受不了这种疼痛,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待一个孩子……”
他的语气依然轻柔,可那双眼睛里,有异样的金色光芒在流转,如同烧化的铜汁倾注到面前之人身上、令其痛之欲死。
“啊,遭了。”
男孩停下动作,看着地上早已气绝的成年男子,抬手扶住额头:“又没控制好力道……果然刚睡醒就容易这样。”
他不再理会那具尸体。回到石头旁,捧起那颗棕色的头颅,用拇指抚过那张稚嫩的、苍白的脸庞,轻轻呢喃:
“我到底睡了多久……怎么这么小的孩子都能提取查克拉了……?”
看着像八九岁……忍宗的孩子再怎么聪慧,大多也是十岁左右才提取得出查克拉的啊。
难不成现在的忍宗很多天才吗?
……就算不是忍宗的孩子,这么小就被这样杀死什么的……
“很疼吧……”虽然刚醒,但某些东西是刻印在本能的。
尚且用着男孩外壳的绯云注视着他脸上显然有些年岁了的十字伤疤,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闭上眼。
地面钻出无数纤细的白色丝缕,交融化作半透灰白的流质,缓慢缠绕堆叠、一点点编织出男孩完整的躯体轮廓。
“……好慢。”果然是睡久了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听使唤。
既然给男孩把复活的容器准备好了,绯云就换回了自己最常用的身体。
刚刚站立着的棕发男孩慢慢分解成无数丝线,又在分解的同时构建出一个银发的身影。
身着白袍的少女站在长时间没有动静的容器面前,开始了醒来后迟到的思考。
刚刚那两个人对她用的术……简直闻所未闻,像完全是为了杀人开发出来的。她也是被他们气势汹汹的攻击吓了一跳,这才没收住力道。
可就连兄长都不曾开发过那样的术……
绯云是硬生生被疼醒的,一睁眼就看到两个笑嘻嘻的家伙在分尸小孩、还拎着脑袋晃了晃,像在比划什么战利品……看来她是被这孩子的死亡刺激醒的。
她本来想先制服这两个人问点问题再以牙还牙惩处他们,结果有点被吓到没收住力、不小心给其中一个打死了……
所以不要惹一个有起床气的人、尤其是在她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的情况下!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啊,她该不会睡到几十年后了吧!?兄长不会因为她失约生气吧……还有哥哥……
胡思乱想半天,绯云正疑惑对方难道这么快就去了净土、莫非对世间毫无留念时,就男孩猛然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咳嗽起来。
“啊,你醒了。”
瓦间躺在地上,呆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下意识抬手抚过自己的脖颈,那里皮肤完整光滑,可被利刃斩断的剧痛还嵌在骨头里。
不对,他的右手不是被砍掉了吗……怎么……
他依稀觉得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一个死亡的梦。
正在哭泣的母亲拥抱了他,让他抓住那根银色的丝线、将他往反方向推去。
视线尽头,金眼的少女怀中那颗苍白的、属于自己的头颅,仍静静睁着昔日的眼。
她站在他身侧,没有弯腰,只低头看他,那身白色长袍微微晃动。
银蓝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笼罩住月亮。
柔和又轻缓的声音飘入他耳中:
“恭喜你,从死神手中逃回来了呢。”
……原来,不是梦啊。
千手瓦间被唤回人间。
他有了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