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青叶厌恶作为忍者生活、厌恶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厮杀复仇,可他无力改变事实。
他无力挣脱族群的枷锁,无力颠覆时代的洪流,无力改变身为忍者的命运。那剩下的唯一的选择便只有杀死自己了。
所以在听到他的死讯时,扉间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有种“这一天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只是,他也有些难过、有些惋惜罢了。
——怎么会有人用他的脸露出这种表情呢?
千手扉间想。
他注视着对面那个男人要哭不哭的脆弱神情,直觉与理性的撕扯战斗终于尘埃落定了。
悲伤、愧疚、惶恐、自责……都是他从未在青叶脸上看过的神色,此刻却混杂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扭曲的鬼面。
……青叶。
无论眼前这人是何种存在,这般荒诞的复生、诡异的状态,绝对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与阴谋。
必须把他带回去。
千手扉间如此判断。
直到千手扉间注意到宇智波泉奈,一切其实都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他今日是真的心绪不宁,以至于没有感知到老对头的靠近。
不过在那家伙没有第一时间对自己发难、还沉默地开启三勾玉写轮眼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达成无声的合作。
直到他们同时出手、即将掌握局势的那一刻,一切都脱轨了。
千手扉间今年十七岁,正处于忍者成长的巅峰期。他甚至敢自称为当世数一数二的感知忍者,除了漩涡一族独特的神乐心眼,没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但他完全没有感知到那两个神秘强者的存在。
他们在千手扉间的感知完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凭空降临。
……此等威势,竟让千手扉间有种面对自己兄长的错觉。
磅礴、压缩后的查克拉被故意放出,扰乱他的感知、拖延了他们的动作,为“千手青叶”和那个少年的自戕提供了完美的时机。
最让扉间心底百思不解的是——他完全没从对面放出的查克拉中感到杀意与恶意。
千手扉间接过千手千织递来的工具,开始了作业。
那时他的心神完全被那柄苦无捕获,引以为傲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工作,几乎是下意识接住“青叶”,然后又在神秘人的驱逐下一路出城。
……对,驱逐。
那两个身着白袍的神秘人分别追逐着他和宇智波泉奈,他原以为是要夺走那两具尸体,不曾想对面只追到久津边缘便即刻停步,不再追击,如出现时那般悄然隐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一切都是那么可疑。
久津,久津。
扉间指尖稳稳接过千织递来的实验器具,神色恢复一贯的冷静沉凝,继续着手样本比对与溯源推演。
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器具碰撞的轻响与呼吸声。
他过去不常去这里。这个地方在很多忍族眼中算是被宇智波看得严严实实的地方,也没什么人上赶着找那群红眼睛麻烦。如果无利可图,千手也懒得去。
……可从宇智波泉奈的表现来看,貌似也不尽然啊。
千手扉间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得出了结果。
“从细胞结构、遗传物质、查克拉本源的比对结果来看——”他对着早先就已被这具崭新尸体冲击得茫然无措、直到现在也只是机械性的按照他说的照做的千织说,“这两具尸体,都是‘青叶’。”
“我在他自杀前观察了一小段时间。如果要我来判断……”扉间收拾好工具与桌面,闭上眼,“剔除所有诡异外力,单凭血肉、气息、习性、本心判断——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就是真正的青叶本人。”
千手千织失去了语言能力。
她徒劳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悲伤吗?感动吗?想哭吗?可能是千织在青叶下葬时就已经把泪哭完了,也可能是太多疑问噎在喉咙里、让她喘不过气,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千手扉间拿出卷轴,将尸体都封印进去:“我先向大哥请示。此事事关重大十分可疑,必须先向族长报告。我会把证据和情报告知蛞蝓仙人,拜托祂转告大哥。”
“等待回信的几日,千织,你暂停所有族外任务、取消所有外出排班,”绛红双瞳穿透了千织的沉默不语,洞穿了她的心脏,“我知道你想立刻去久津探明真相,但我还有一些需要验证的想法,你留下来给我打下手。”
“——只要大哥许可,我们立刻启程。”
今天的千织仍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