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不了，那就直面问题。

优子用双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没有拯救，没有公主，没有二选一。”

“只有你一个。”

太宰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优子看着他，在内心默默计数。

一。

二。

三。

太宰低下头，默默拿起一串鸡肉，咬了一口。

耳朵尖有一点红。

好了，顺毛成功。

直球克一切。

优子知道太宰想听什么。

他就喜欢让她说一些肉麻的话。

哄了这么多年，她已经熟练掌握撸猫技巧。

系统应该给她发一个专业撸猫大师（太宰治特供版）的称呼。

优子愉快地拿起一根牛肉串，继续美味的夜宵。

*

此时太宰的内心和优子想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能轻易说出这种话呢？

这是她的真心话吗？

即便是最擅长操纵人心的他也做不到完全扒开一个人的真实内心。

不，也许不是做不到，只是他不敢。

敢直面真实的人绝对不是他。

如果是容易满足的人恐怕已经幸福地回应了吧。

但是他做不到。

他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听到这种话就安心了。

他想要优子更确切、更坚定的回答。

他想要紧紧贴着她的心脏听里面的声音。

他想要看到毫无保留的优子。

真是卑劣又贪婪啊！

他自己根本做不到摊开内心，却想让优子做到。

就算优子真的做到了，他又会恐惧的逃走。

矛盾的想法几乎快淹没他的内心。

如果把他的心打开，放在太阳底下。

说不定会扭曲地融化吧。

那些黑色的、黏稠的东西，会在阳光里发出滋滋的响声，会缩成一团，蒸发成谁都不想闻到的气味。

内心翻涌的黑泥在咕噜咕噜冒泡。

灵魂割裂成两半。

一半在喜悦，她说了“只有你一个”。

另一半在怀疑，她只是在哄你，只是在维持现状。

因为维持现状最省力，不代表她真的——

“啵！”

一个冰凉的物体贴上他的脸颊。

太宰猛地回过神。

眼前是一瓶波子汽水。

透明的玻璃瓶身上凝着水珠，里面的弹珠卡在瓶口，汽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

优子已经帮他打开了，插了吸管。

太宰接过汽水，低头吸了一口。

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碳酸的刺痛沿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在胃里扩散成一片微凉的麻。

优子正在吃烤饭团，腮帮子鼓起来，嘴角沾了一粒米，吃得专注而投入。

刚才那句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的话，好像对她来说不过是陈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升起的常识。

太宰看着她。

黑色的想法气泡，一个一个，在波子汽水的冰凉里消弭殆尽。

无辜的优子。

可爱的优子。

没心没肺的优子。

她现在一定以为他被哄好了。

他是这么好哄的人吗？

最多只有一点。

盯得太久了。

优子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个饭团，黑色的眼睛带着一点疑惑看过来，似乎在问怎么了？

太宰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优子的嘴角，把那粒米拈掉。

“沾到米了。”

优子“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太宰托着下巴继续盯。

现在就让优子安心地玩吧～

至于那些没问出口的问题，那些看个究竟的冲动……

下次再说。

*

冲绳的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传送门的蓝光在身后倏然闭合。

休假结束了。

优子踩在自家客厅的木地板上，第一件事就是把脚上的凉鞋踢掉。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舒服得她想叹气。

她穿着一件奶油白的吊带连衣裙，裙摆沾着几粒细沙。

头上扎着一个松散的丸子头，碎发被海风吹得毛茸茸的。

刘海用一个创可贴款式的米色发卡别住。

那是太宰在冲绳街边小店里挑的，说“这个一看就是优子的东西”。

优子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标准？

优子自己都不知道。

太宰跟在她身后跨出传送门，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沙滩包。

他穿着花衬衫和沙滩裤，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太阳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五天。”

优子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才玩五天。”

太宰把沙滩包放在玄关，弯腰把优子踢飞的凉鞋摆正。

“我已经开始觉得上班好痛苦了。”

太宰直起腰，看着沙发上滩成液体的优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优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靠垫缝里传出一声含糊的“？”

“像一只被捞上岸之后开始怀念海水的水母。”

一个靠垫飞过来。

太宰稳稳接住。

“还有一个小时。”

他把靠垫放回沙发上，顺便在优子旁边坐下来。

“异能特务科的会议七点开始。”

“......”

“优子？”

“不想去。”

“种田长官亲自邀请的哦。”

“那就更不想去了。”

“那就不去好了！”

太宰躺倒，也开始摆烂。

“……”

“不行！这个家只能有一个摆烂的！”

躺了十分钟，优子支棱起来了。

*

洗完澡，优子站在卧室的等身镜前，对着镜子转了半圈。

她穿了一套灰色小西装，外套的后腰处有一个精巧的收腰设计，让整件衣服不至于太过沉闷。

这次会议优子以首领的身份前去。

他们没有变成8岁形态，一个是他们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用八岁的壳子来保护自己。

更重要的是优子不想每次都装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