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鸟涌出来,它们贴着树冠层压过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混成一片低频的嗡鸣。
太宰的视野里,每一只扑来的鸟身上都亮起了红痕。
他脚下的沙面被踩出一声爆响,人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切进了鸟群的下方。
右腿平扫,岚脚斩出一道透明的弧线,第一排的鸟被齐根切断,黑雾从创口涌出来散在风里。
他落地时几乎没停,拧腰转向,纸绘让他的上半身在喙尖擦过之前塌了一瞬。
喙尖擦着后脑勺过去的同时,他看见那条红痕在鸟的腹部正中亮了一下。
拧腰,反手一拳,武装色在指节表面凝成深色薄膜,砸进鸟的腹部,灰雾迸散,像揉碎了一团墨渍。
优子站在沙地边缘没有上前,时不时捏死几只窜过来的漏网之鸟,灰色雾气从碎裂处涌出来散在风里。
手指合拢的时候触感黏稠,像捏破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她没有去看那些雾,目光始终落在太宰身上。
鸟群从四面八方缩紧。
他踩着月步蹬了一下空气把自己拔高,躲过了三只同时俯冲的尖喙。
在半空中翻过去,小腿劈在一只鸟的颈侧,把那只鸟踢爆了。
落地的瞬间,剃的爆音接着在两步之外炸响,人已经从原地闪到了另一侧,避开了从背后压过来的鸟群。
太宰的力量和敏捷现在已经达到了200点。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贴着鸟群的间隙穿梭,见闻色和武装色交替使用,灰雾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道正在消散的丝线。
……
太宰站在沙地中央微微喘气,汗顺着绷带边缘滴下来,他把额前的刘海往旁边拨了一下。
小岛又恢复了平静,那种低鸣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风擦过树叶的沙响和太宰平复呼吸的轻喘。
优子走过去给他递了一壶水,是之前存背包里的。
“任务完成,奖励:50万贝利,能力提升。”
这里的海鸟虚蚀和之前海上的海王类虚蚀比弱了很多,任务奖励也少的可怜。
领取奖励,即刻把能量球吸收了。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涨开,优子感觉熊孩子技能马上就能突破了。
她要试试传送门。
她对着半空推了一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无声地张开。
空洞边缘光滑,内部漆黑而安静。
她用手指碰了碰空洞的边缘,纤维没有抖动,张力分布得很均匀。
她又等了几秒,空洞没有缩小,没有弹回,稳住了。
她把这个空洞慢慢扩大,拉伸到脸盆大小,边缘依然稳定。
太宰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优子盯着这个稳定的空洞,眉头皱了起来。
空间通道是打开了,但她不知道对面是哪里。
她把感知铺进空洞内部,里面是一片没有参照物的漆黑,空间纤维在另一端重新交织成网,但那张网连接的是哪个坐标,她感觉不到。
现在传送门的问题不是打不开通道,是指定不了落点。
她目前的精确感知范围只有周身百米,超过这个距离,空间纤维的走向对她来说就只是一张没有标注的地图。
她需要一个坐标,一个能让通道另一端对接过去的具体位置。
优子打开系统地图,梅丽号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整个世界的空间纤维是连成一张网的。
所以她不需要直接去捏那个远处的节点,她只需要在自己能触及的范围内,找到一根从她身边延伸到目标坐标的主纤维。
她试着在面前通道的末端弹了一下一根延伸到远处的纤维。
振动沿着纤维传导出去,她能感觉到极远处有一个节点被弹动了,微微松动了一下。
她能感知到那个节点的存在,但无法精准控制它。
现在她需要升级。
技能等级提升后,感知范围会扩大,操控也会更精细。
到时候,她就能通过主纤维在自己这端和地图坐标那端同时制造空间凹陷。
整条通道会被拉通,再用能量灌注内壁固定住,传送门就成了。
“优子要突破了吗?”
太宰喝完水在旁边的石头上坐着,目光隔着一段距离落在她身上。
“再做几个任务应该就升级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构建出一个能让人跨越空间的空间传送门,在同一个世界。”优子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期待。
“如果再突破到10级,我说不定能做到突破世界壁垒跨越世界。”
“就算以后再找不到我也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世界壁垒也拦不住我!”
优子越说越兴奋,和太宰击了个掌。
太宰微笑着:“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把水壶收进背包,跳进优子怀里搂住她。
优子下意识接住,调整了一下姿势,掌心托着他的后背,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太宰把头埋在优子胸前,一言不发。
他说谎了。
他一点都不放心。
在听到优子的话的那一瞬间,他产生了无数黑暗绝望的联想。
如果优子真的能打破世界壁垒了,她能去任何世界,去任何他难以到达的地方。
而他会被留在某一个固定坐标上等她回来。
他不会问优子要更多的承诺,那太虚无了。
而且他受不了确认过承诺之后违约的那种疼痛。
还不如从来没有期待过。
优子若有所感地摸摸太宰埋得死死的头。
她直觉太宰心情不太好,但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解决。
太宰蹭了蹭她的手,他知道她感觉到了。
优子一向很敏锐,但他也知道她不会深究。
因为以优子对人际关系的某种粗放理解,她大概率会觉得他又在闹别扭了然后哄哄他。
嘴笨的优子只会抱住他而不是谈心,她的直球是单方面的。
她不会强制要求他回应。
他常常依赖她的这种粗放来维持自己内心的安全距离,同时又矛盾地希望她越过安全区。
心里的黑色在翻涌。
攥着沙子的人攥得越紧漏得越快,但他控制不住抓紧的欲望。
……
太宰把那些东西收了起来,埋进大脑最深处的某个抽屉里关好。
他的情绪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走吧走吧,不然赶不上晚饭了。”
优子确实没有追问,月步腾空,朝下一个任务坐标飞去。
太宰靠着她胸前,静静看着她的衣领被风吹得轻轻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