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远在一起。”
优子很轻的说了一句。
然后她看到太宰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枕头里。
“?”
正伤感呢,不回应啥意思?
完全的黑暗中,太宰被黑发遮住的耳尖红得滴血。
滚烫的血液突然涌上来,让他不停运转的大脑都停止了一瞬。
优子突然的暴击给太宰整羞涩了。
他只是牢牢扣住优子的手。
许久,优子都快睡着了,她才迷迷糊糊听到太宰的声音:
“早就约定好的……别想反悔……”
谁会反悔啊……
优子想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上优子醒的时候手已经松开了,太宰侧躺着,头塞进被子里裹得紧紧的,只露出毛茸茸的发顶。
优子爬起来收拾了一下,去外面买早饭吃了。
回来时太宰已经没了人影。
优子知道太宰是去做那个医生的任务了。
昨天他说过不用她跟着去,而是让她去外面逛逛,看看有没有其他任务。
优子无聊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出了门。
这附近都已经转过了,她今天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
出了巷子往坡上走。
坡道两边是旧式的木造房屋,晾衣杆从二楼窗户伸出来,挂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她沿着坡走到顶。
视野忽然开阔,水面亮晃晃的,碎金似的闪。
海风从港口那边吹上来,带着咸味和铁锈味,还有柴油机船的尾气味。
优子站在坡顶深吸了一口。
风把她额前的刘海吹得往后扬,她没按住,让头发在风里散着。
她顺着坡道往下走,路越走越宽,人也多了起来。到了港口边上,她站在栏杆前看水。
海水灰绿,波浪不大,一层叠着一层往岸边推。
几只海鸥停在杆上,有一只歪着头看她,绿豆眼还怪萌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往港口北面那片矮房子走。
那边人少一些。
拐过一个弯,路边蹲着一个人。
穿一件灰扑扑的长外套,头顶的帽子压得很低。
最重要的是她头上有一个感叹号!
和森鸥外的金色感叹号不同,这是个蓝色的感叹号,颜色也稍浅一些。
那人面前铺了一块布,布上摆着几个木雕的小玩意儿。
海豚、鲸鱼、带帆的船。
雕工粗糙,但形状还认得出来,最大的鲸鱼的脸雕得有点抽象。
优子走过去蹲下来拿起那只鲸鱼。
木头的纹理顺着鱼背走,尾巴翘得高高的。
“喜欢?”
“多少钱?”优子试探的问。
“不卖。”
不卖摆出来干嘛?
“在下九条。我需要有人替我去港口东二号码头取一件包裹,包裹是一位姓山田的女士寄存的,取货凭据在这里。”
九条摸出一张黄色小票递给优子。
优子接过小票看了看。
上面写着:山田寄存,一件,日期是今天。
“取回来就行?”优子问。
“是的。取回后请送到六号门廊下的木箱中,将凭据一并放入即可,报酬就是这个木雕。”九条说道。
“请问您能帮忙吗?”
优子看着她那副样子,觉得她不太像正常人。
她犹豫了一下,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九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请问您能帮忙吗?”
优子无语。
她把小票折好放进口袋,说“行,我接了。”
【接取任务:送货】
她沿着护岸走了一刻钟,找到了二号泊位旁边的一排铁皮箱子,上头标着寄存处的字样。
一个戴袖套的老人坐在窗口后面,优子把小票递进去,老人看也不看就从身后摸出一个牛皮纸包裹放在台上。
包裹不大,用麻绳捆着,打了个蝴蝶结,蝴蝶结还挺标准。
优子把包裹夹在胳膊底下往回走。
路上她晃了晃,里头没声音。
她把包裹拿到耳朵边听了听,还是没声音。
她本来想拆开看一眼,但想想拆了可能算违规,忍住了。
到了六号门廊下,果然有一只木箱。
打开盖子,优子把包裹放进去,把小票也放进去,合上盖子。
木箱上立刻浮出一行小字:
“任务完成,获得报酬十万日元、鲸鱼木雕,获得称号‘跑腿小妹’。”
优子看了看那个称号,好难听。
嫌弃地把称号装备上,面板上的个人数据显示增加1%速度。
她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没看到九条。
大概任务NPC就是这样,发完任务就刷新掉了。
优子转身往回走。
*
她回到住处,太宰还没回来。
优子在门口留了一盏灯。
直到半夜,优子才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优子爬起来看他,玄关处,太宰刚跨进门,随手带上门。
夜色沾在他衣摆上,浑身带着深夜街头的凉气。
太宰的声音有点哑,“优子~优子~给大叔干活好累啊!”
“快去洗澡,给你水放好了。”
太宰没再多说话,乖乖应了一声,拖着步子往里走。
今天他沿着诊所外那条街来回走了两趟,向路口卖烟的摊贩打听事情。
摊贩说那些人来了小半个月了,每天夜里来,天不亮走,衣服虽然脏但是料子不错。
太宰买了包最便宜的烟,揣在兜里,又往街尾走。
拐过一个弯,路面变得坑洼,两边的房子低矮破败,墙上涂着乱七八糟的字。
他在一面破墙边停下来,墙上用喷漆画着一个符号,方块里一个叉。
横滨□□云集,镭钵街这种贫民窟更是势力混杂,各派都有专属标记。
只要确认这批人所属的势力符号,这个任务就很容易了。
辨认符号、打探消息、梳理线索,这些脑力活,对他而言并不算难。
让太宰烦恼的是,老是遇见一些想打劫的,他可不是武力派啊。
镭钵街的治安真的很差劲。
他在附近一直等到深夜,游戏机上的游戏都快玩腻了。
终于等到那群人。
友好沟通了一番,他摸清了底细。
某个小组织的底层成员,被人花钱雇来,每晚在诊所椅子上坐到天亮。
不偷不抢不伤人,就坐着。
这不是盯梢,这更像是一种信号,或者警告。
他不觉得这些人对森鸥外是麻烦。
一个在镭钵街开黑诊所的如果这么无能早就关门了,把任务派给他更像是在试探什么。
这些无趣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突然感觉好累。
太宰把游戏机塞回口袋,往回走。
直到回到小屋,他才有了一点力气。
浴室传来水声。
屋内暖光安静,隔绝了横滨街头所有的阴暗与凶险。